《諸天從心錄》第2333章 內亂的納塔四(2)

作者:知余樂·5天前

“回去做什麼?”伊葵問道。

空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洞中迴盪,帶著一種經歷過無數次抉擇後沉澱下來的平靜:“去告訴納塔的六個部落,火神還活著。然後——讓他們停止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變得更加堅定:“如果他們不聽,那就讓他們先過我這一關。”

空從那道狹窄的裂縫中重新鑽出時,外面的天光已經暗了下來。燼寂海的黃昏比別處更加荒涼,鉛灰色的雲層低垂著,將落日的光芒遮蔽得只剩一線暗紅色的餘暉,如同大地盡頭一道尚未癒合的傷口。他站在裂縫外,沉默了片刻,讓習慣了地底黑暗的眼睛重新適應地面的光線。

伊葵緊隨其後鑽了出來,拍打著衣袍上沾染的灰燼,然後直起身,望向空:“你打算怎麼做?六大部落的反對派不是幾個人,是幾百人。他們佔據了各自的據點,有自己的武裝和補給。你一個人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空打斷了她,語氣平靜,“所以我需要一個足夠大的場地。”

伊葵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說道:“圖蘭部族以西有一片廢棄的競技場。深淵入侵前,那裡曾是部落間舉行角鬥儀式的地方。戰後就荒廢了,但場地還在。”

“那就去那裡。”空說著,邁步向暮色中走去。

訊息傳得比他預想的更快。當他抵達那片廢棄競技場時,場外已經聚集了烏泱泱的人群。他們舉著火把,手持武器,盔甲上塗著各自部落的徽記——圖斯卡的狼首,圖蘭的日輪,穆塔的火山錐,維茨特爾的鷹羽,以及其他幾個中小部落的旗幟。火光在夜風中搖曳,將那些面孔映得忽明忽暗,每一雙眼睛中都帶著警惕、敵意,以及一絲隱藏在強硬外表下的不安。

空獨自站在競技場入口處。他身後是那片開闊的、鋪著黃沙的圓形場地,四周是逐級升高的石砌看臺,如今看臺上站滿了人,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入口處那個孤單的身影。派蒙被他留在了競技場外,與伊葵在一起。這是他要求的——“如果我需要你幫忙,我會喊你。但如果我喊不出來,那說明我已經沒法喊了,你進來也沒用。”派蒙當時氣得跺腳,但還是聽從了他的安排。

空走入競技場,在場地中央站定。火把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投來,將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數道長短不一的黑影,如同一個多向的日晷。他抬起頭,目光緩緩掃過看臺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面孔,然後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競技場中迴盪開來:

“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來這裡。你們不相信瑪薇卡還活著,或者你們相信她死了,或者你們相信她拋棄了你們。你們覺得,既然火神已經不在了,那麼納塔就應該重新劃分勢力範圍,重新分配資源和領土。你們覺得,戰爭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。”

他停頓了一下,然後提高了聲音:“但你們錯了。瑪薇卡還活著。我親眼見到了她。她只是暫時不能回來,但她沒有死,也沒有拋棄納塔。”

看臺上起了一陣騷動。有人大聲質問:“你有什麼證據?”有人冷笑:“空口白話,誰不會說?”更多的人則在交頭接耳,嗡嗡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競技場內蔓延。

空沒有急於辯解。他等那陣騷動稍微平息了一些,然後緩緩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一團溫暖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——那不是他自身的元素力,而是那枚晶石在與瑪薇卡的本源之火接觸後,在他體內留下的一縷火種。金色的光芒在火把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,如同一顆微縮的太陽躺在他的掌心中。

看臺上的騷動驟然平息了片刻,然後爆發出一陣更加激烈的議論聲。有人認出了那團光芒的性質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火元素,而是屬於火神本源的、純粹的金色火焰。即使他們從未親眼見過,也聽過祖輩流傳下來的描述:火神的火焰,是金色的。

“這是瑪薇卡留給我的。”空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,“她讓我告訴你們——火種不會熄滅,只是等待新的柴薪。她還在等,等納塔準備好迎接她回來的那一天。”

看臺上沉默了片刻,然後一個粗啞的聲音打破了寂靜:“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——那又怎樣?她回來了,難道就能讓一切回到從前嗎?那些在戰爭中失去親人的人,那些被燒燬的家園,那些被深淵汙染再也無法耕種的土地——她能把這些都變回來嗎?”

空循聲望去。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戰士,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跨到下頜的陳舊疤痕,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。他穿著一件鑲有鐵片的皮甲,胸口繡著圖斯卡部族的狼首徽記。

“不能。”空坦然回答,“她不能讓死者復生,不能讓被汙染的土地一夜之間恢復肥力,不能讓被燒燬的房屋重新立起來。但她能讓納塔不再繼續失去更多。”

疤臉戰士冷笑了一聲:“說得真好聽。但你一個外人,憑什麼來教我們怎麼做?”

空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緩緩收回手,掌心中的金色光芒隨之熄滅。他站在那裡,沉默了片刻,然後抬起頭,目光直視著那位疤臉戰士,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憑我曾在蒙德與風魔龍作戰,憑我曾在璃月與遠古魔神對峙,憑我曾在稻妻直面雷神的刀鋒,憑我曾在須彌斬斷深淵的觸手,憑我曾在楓丹見證秩序的力量。憑我走過六國,見證過無數興衰與抉擇——但我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國家,是在內戰中走向復興的。”

他的話在空曠的競技場中迴盪開來,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,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看臺上再次陷入沉默。有人低下了頭,有人握緊了武器卻遲遲沒有舉起,也有人交換著複雜的眼神,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異鄉人的分量。

但並非所有人都會被言語打動。

“說夠了嗎?”另一個聲音從看臺的另一側響起,更加年輕,更加尖銳,“你說你見過瑪薇卡,你說她還活著,你說她留下了火焰——但我們怎麼知道那不是你偷來的、搶來的、或者從她的屍體上撿來的?”

空的目光轉向那個聲音的來源。那是一個年輕的戰士,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,臉上帶著一種被憤怒和悲傷扭曲的表情。他的眼眶微微泛紅,握著武器的手在微微顫抖——那不是恐懼的顫抖,而是某種積壓了太久的情感即將衝破閘門前的生理反應。

“你的父親或兄弟,死在深淵入侵戰爭中了?”空問道。

年輕的戰士猛地一震,彷彿被說中了心事。他沒有回答,但他那雙泛紅的眼睛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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