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雲老二一家的傳奇故事》第792章 探討高徒與名師(1)

作者:一道森冷的天蒼繭·3個月前

忽聽得場外鑼鳴,已是黃昏。監臨官高聲宣告:“文稿未清者,給燭一支!”

雲新陽耳力敏銳,聽得附近考棚裡頓時起了一陣慌亂。

不多時,監試人役巡至號前。雲新陽整衣起身,雙手捧卷,至彌封所前躬身呈上。彌封官驗看無誤,當場糊名、蓋印、編號,投入卷箱之中。

繳卷已畢,雲新陽在號舍略作收拾,便隨首批交卷的舉子往貢院大門而去。此時暮色漸濃,餘暉灑在貢院高牆之上。踏出大門,晚風微冷,吹散了一日的侷促與疲憊。雲新陽長長舒出一口氣,心中安定沉穩——第一場,已是穩穩拿下。

新昌遠遠望見雲新陽從貢院出來,立刻欣喜地快步迎上前,一邊躬身問候:“爺考了一天,辛苦啦。”一邊熟練地接過考籃,連聲關切地問:“帶的幹餅可夠吃?餓不餓?瞧您嘴都起皮了,是不是水沒喝夠?”

經新昌這麼一提醒,雲新陽才覺腹中空空,嗓子也幹得冒煙,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新昌憨笑道:“新昌哥,對不住,一天都太過緊張,一心只顧答卷,竟忘了吃喝。”

新昌聽了,半句埋怨也無,只滿心心疼,喉間微微發澀。吳忠稍慢幾步趕到,聞言笑著打圓場:“這再正常不過,說明姑爺答題專心致志,此番必定發揮得極好。”

雲新陽微微一笑:“忠伯,想來當年夫子與吳兄應試時,也是這般光景?”

“老太爺閱歷深厚,自然不會如此;大爺當年,倒與你一模一樣。”吳忠笑道,“等後兩場有了經驗,便不會這般緊繃了。”

主僕幾人邊走邊說,雲新陽瞥見子沐等一眾書童仍在遠處伸長脖子張望,只抬手輕輕示意,並未過去打擾他們等候自家主子。

考場規矩,不能按時交卷者,雖說是給一根蠟燭,實則不過短短一小截。是以杜梓騰等人,也並未比雲新陽晚歸多久。他這邊飯還未吃完,另外三人便已陸續回來。杜梓騰他們對於雲新陽按時交卷倒也不意外——往日在書院模擬科考,向來都是雲新陽最先完卷。

明後兩日休場,杜梓騰幾人吃過飯,也不急著歇息,一同來找雲新陽,想重議今日考題。江波先說起自己考場情形,隨即問道:“雲師弟,看你從容的按時交卷,想來一點不緊張吧?你的文章向來比我們出色,今日這題你是如何落筆的?快說與我們聽聽,也好讓我們得些啟發。”

雲新陽淡笑道:“說一點不緊張,怎會可能?自拿到卷子到謄完收好,壓根沒想起還有吃喝這回事。至於文章,我倒是可以默寫出來,只是——你們即便發現我有出彩之處,能夠借用去修改已交的考卷嗎?”

他沒有追問,其中有兩道題都是之前做過的,難道你們都忘了,只頓了頓,又道:“既然不能,那糾結上一場考得如何,又有何益?不如好生歇息,養精蓄銳,專心應對下一場才是正理。”

幾人聽了,細想也確是如此,本是興沖沖前來打探,最後只得悻悻而歸。不過得知雲新陽比他們還要緊張,竟慘到一整天水米未進,心裡反倒莫名多了幾分安慰。

次日一早,徐遇生與婁澤成用完早飯,慢悠悠地也尋了過來,開口話題,依舊繞不開會試場中細節。

“雲新陽,你可知?我瞧見考題那一刻,險些激動得笑出聲來!”婁澤成此刻回想起來,仍難掩興奮,“四道題裡,竟有兩道是先前跟著你一同練過的!若非遇上你,我哪有機會投在吳夫子門下,鄉試、會試兩個衝刺班一併跟著學?我這回,說不定真能一舉登榜!當真是名師出高徒!”

雲新陽笑著搖頭:“高徒得名師指點,自然能更快精進,可名師也並非萬能,不然何來‘師傅領進門,修行在個人’一說?我舉個不甚雅馴的比方——母雞孵蛋再用心、本事再高,若一窩全是旺蛋,終究也孵不出一隻小雞來。”

婁澤成這幫公子哥兒,雖沒聽過“旺蛋”一詞,卻也能憑心思猜出,必是民間對孵不出雛雞的問題蛋的一種吉利式稱呼。

徐遇生忍不住大笑:“這比喻實在貼切,就是不知咱們之中,誰會是那枚‘旺蛋’了。”

旁人聽了,也都覺得比喻精妙又好笑。

婁澤成細細回想自己這些年的讀書之路,鄭重點頭:“夫子說得極是。唯有名師遇上高徒,方能彼此成就。”

“當然,就算不是旺蛋,也得遇上負責任會孵蛋的母雞,才有成雞出殼的機會。所以名師的作用依然是不可忽視的。”想到一些事,雲新陽又補充說。

雲新陽的話立即就得到了婁澤成的贊同,他一副痛心疾首又後怕無比的樣子說:“唉!可不是嗎,事實證明,我婁澤成明明是妥妥的一枚優質蛋,差點就被那個迂腐夫子搞砸了,成了旺蛋,甚至是爛蛋。”

大家聽了,一邊認可的頻頻點頭,一邊又好笑不已。

歇息兩日,到了十二日,便是第二場考試。昨夜起,便下起了雪,氣溫也降了不少,這般天氣在北方本是尋常。雲新陽望著漫天飄雪,伸手接住一片,雪花轉瞬便在掌心化做一滴小水珠。

新昌早已將考籃用油布仔細裹好,免得紙張被雪打溼,又給雲新陽的單布鞋外套上油布鞋套,還執意要帶上徐氏先前做好的裹腳布。雲新陽笑著勸道:“考場規矩嚴苛,除身上衣物與考試應用之物,其餘一概不準帶入,即便帶到門口,也要被搜出來。”

新昌不知真假,也只得作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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