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新陽聽到武師傅的問話,並未猶豫的答道:“自然是要學的,習武既能強身健體,也能讓他們多一分自保的本事。”
他說到此,心中微微一動,覺得武師傅問這話絕對不會是無的放矢,連忙追問道:“莫不是武師傅心中,已有合適的人選,能做這兩個孩子的武學師傅?”
武師傅停下腳步,轉身坐在身旁一塊平整的青石上,望著遠處的晨霧,緩緩說起了塵封多年的往事,語氣裡滿是感慨:“我要說的,是我的師弟師妹一家四口。師弟是我師傅當年收養的義子,師妹是師傅的親生女兒,兩人一起長大,情投意合,彼此傾心,雖說沒有血緣關係,可在外人眼裡終究是兄妹名頭,當年為了逃避世俗的非議與異樣的眼光,才索性躲進深山,隱居了這麼多年。”
“如今他們的一雙兒女都已長大,前些年夫妻倆就琢磨著,該帶著孩子走出大山,見見外面的世面,也好讓孩子將來順利男婚女嫁。可他們隱居多年,突然入世,不知道該往何處落腳,也沒有合適的身份立足。”
雲新陽點頭,隨即道出了自己的難處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“師傅深知我家的情況,此次進京,我連一處安穩的落腳之地都沒有,到了京城怕是還要租房子住,眼下實在沒有能力,一下子安頓下他們一家四口。”
“這個我早已想過,師傅去世之後,我把他老人家一輩子攢下的家當,一分不少全都交給了師弟師妹,他們的吃穿用度自然不用發愁,唯獨需要一個適當的、便於被周圍人接納、方便融入社會的身份出現在眾人面前,更有利於孩子們將來婚配和後代謀生。”
“所以,可以先讓他們一家,在你京城住處的旁邊比鄰租間屋子住著,互不打擾,又能方便教導孩子,再合適不過。”
雲新陽聽得連連點頭,心中已然明瞭,他們就是要把自己當成他們入世的媒介和跳板,便開口問道:“照師傅這麼說,這一家四口,都是品性可靠、值得信任之人,對吧?”
“師弟師妹為人心思通透又實在,絕對可靠,只是他們的兩個孩子,自幼在深山長大,我未曾相處過,可有父母悉心教導,品性定然不會差。只是他們常年生活在山裡。基本與世隔絕,見識少,性子或許會單純些,初到京城,還需慢慢適應。這一點上雖然有他的父母在,但是也希望你能夠多操點心。”武師傅如實說道。
雲新陽一聽,便明白了武師傅的良苦用心,這對雙方是互惠互利的雙贏,當即欣然點頭應下:“如此甚好,那就有勞師傅費心了。”
“既然你應下了,我過幾日便收拾行裝,出發去山裡接他們,快馬加鞭趕路,約莫兩個月之內,定能趕回來。”武師傅見雲新陽答應,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另一邊,雲老二這幾日也整日憂心忡忡,翻來覆去想著雲新陽一家進京後的住處問題,這天晚上,一家人吃過晚飯,他終於忍不住,對著雲新陽問道:“陽兒,我原本想著,你大舅哥在京城已經落腳多年,多少有些根基,你們一家到了京城,先去他府上暫住一段日子,等慢慢尋到合適的房子再搬出去,也能省些麻煩。可前幾日聽你說的話,大舅哥家怕是不方便收留你們,難不成要讓兒媳婦和幾個孩子住客棧?那地方人來人往,雜亂得很,娘幾個住著實在太危險了!”
“爹,您放心,住客棧也只是短時間的,頂多十天半個月,我去京中牙行打聽著,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合適的房子。”雲新陽連忙柔聲解釋,安撫著父親的擔憂。
“話雖如此,可你想想,寶兒他們幾個,平日裡在院子裡跑慣了,無拘無束的,讓他們憋在客棧那小小的屋子裡一天,都該難受得慌,更何況還要熬上十天半個月,如今又是酷暑天,悶熱難耐,孩子那麼小,怎麼能受得了這份罪?”雲老二依舊滿臉愁容,句句都在心疼孫女。
雲新陽本想寬慰父親,說到了京都天氣便會涼爽些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轉念一想,此番進京定在七月出發,一路乘船而行,船艙大多密閉不通風,如同蒸籠一般悶熱,孩子們嬌嫩的身子,怕是真的熬不住。再想到武師傅要遠赴深山接人的事,他沉吟片刻,緩緩說道:“那我回去再好好商量商量,實在不行,就我一個人先趕赴京城入職,讓她們娘幾個暫且留在家裡,等我在京中安頓妥當,明年春暖花開,再著人送她們過去。”
他又略一思忖,覺得有些事也不該瞞著父親,便將武師傅的打算如實說了:“今日武師傅也跟我提起,家裡亮亮兄弟和寶兒兄妹都要習武,他一人分身乏術,顧不過來,便想著另介紹一家可靠的習武之人,跟著咱們一同去京城,專門教導孩子們練功。”
“一家人?還都是練武的?一共有多少人?你自己在京城都無處落腳,再帶一家子人,該如何安置啊?”雲老二聞言,眉頭皺得更緊,滿是擔憂地追問。
雲新陽沒有細說那一家衣食住行無需雲家承擔,只輕聲說道:“爹,此事還需從長計議,我覺得不如先讓武師傅去山裡尋他們,請他們先來咱們家裡商議一番,把所有事情都敲定,再做打算也不遲。”
雲老二想了想,點了點頭,說道:“咱們家裡房子多,空著也是空著,若是他們一時沒去處,先留在家中暫住也使得,大不了讓武師傅跟著你一同去京城,只是不知,他們住的地方離這兒遠不遠?路上好不好走?”
“武師傅說,一來一回,快些趕路,也得差不多一兩個月的時間。”雲新陽如實答道。
雲老二聽了,默默嘆了口氣,沒再多說什麼,只心裡盼著,一切都能順順利利的。
或許是老天爺都心疼雲新陽這位文曲星,初入京城便要為住處和生計發愁,竟悄悄派人送來了機緣。沒過幾日,便有喜好書畫的富商,得知雲新陽手中還珍藏著畫聖老爺子的真跡畫作,特意輾轉找到雲新暉,一心想透過他,求購一幅老爺子畫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