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寶他們三小隻對雲新陽這失而復得的爹爹的陪伴格外珍惜,好似生怕再一轉眼又找不著爹爹了,自雲新陽回來後,便一直黏糊糊地跟在他身邊,寸步不離,走到哪兒跟到哪兒。就連到了睡覺的時辰,豪哥都緊緊抱著雲新陽的胳膊,死活不肯回自己的院子,無奈之下,只能先陪著他玩鬧,等小傢伙睡得沉了,再輕輕將他抱回去。
次日一早,金寶揉著惺忪的睡眼,窩在雲新陽懷裡,小腦袋轉了轉,忽然想起了什麼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牆上貼著的雲新陽的畫像,糯嘰嘰地開口:“要抱抱的爹爹,不要牆上的貼貼。”
雲新陽聽著孩子稚嫩的話語,既覺得好笑,心底又泛起一陣淡淡的酸澀。他早已和妻子吳婉嬌商量妥當,自己先行啟程前往京都,待那邊的一切安置穩妥,明年她們母子三人再進京。可這般一來,孩子們又要有好長一段時間,只能靠著牆上的畫像,想念自己這個爹爹了。想起妻子此前說過,上次自己離家時,兩個小傢伙還哭鬧了兩場,這次再度遠行,不知孩子們又會鬧成什麼樣,想到這兒,他心裡滿是不捨。
雲家上下早已開始忙著為雲新陽準備進京的行裝,妻子吳婉嬌更是細心,從今年秋日穿的薄衫,到冬日禦寒的棉衣,再到明年春日的換洗衣物,一件件細細打理好,仔細打包。徐氏也給兒子準備了許多,雲新陽看著滿滿當當的一箱箱行囊,心裡清楚,這每一件衣物,都藏著吳婉嬌為人妻、娘為人母的拳拳心意,所以即便知曉這邊的衣物款式與京都的有所不同,他也從未多說一句,只默默收下,也打算到了京都定會穿著。
離進京的日子越來越近,這一日,雲新陽站在旭陽院裡,望著天邊漸沉的落日,心裡默默的惦念著兩件事。
一是弟弟興旺。去年自己上京趕考之前,興旺回來送行時,雖說已經交代過,即便自己今年高中進士,進士宴上,他也未必能趕回來慶賀。可如今一晃近一年過去,興旺竟半點音訊都無,身為兄長,怎能絲毫不擔心。
其二則是有關蔣家大公子的事。
而遠在安青府的興旺,雖說未曾歸家,卻也一刻不曾忘記家中親人。自去年辭別離家後,他便始終按著那晚在墨韻居說與雲新陽知曉的計劃,穩步推進。
先是吩咐老周,暗中向一直與歡樂谷有丹藥往來的天風堂放出訊息:毒仙已然離世,其徒雲新曦雖承襲了師傅八九成的醫術功底,可在煉丹一道上天賦平平,僅能煉製中低階丹藥,對於高階丹藥壓根毫無頭緒、不得其門。如此一來,歡樂谷便只能停止製售所有丹藥,此舉意在刻意降低雲新曦這位毒仙徒弟的能力,削弱其在武林中人眼中的價值。至於歡樂谷庫房裡僅存的寥寥幾粒稀世高階丹藥,興旺早已打定主意,要留待自己日後歸谷,再親自與天風堂商議,以高價售出。
除此之外,興旺與老爺子留給他的小福子每日在小院的地下洞窟中對練習武,竟在一次尋常切磋裡,偶然發現了二人修習的內功心法中,藏著一個驚天秘密。這秘密不知是當年老爺子傳授時刻意隱瞞,還是連老爺子自己也未曾察覺——每當兩人交手對決,竟能吸納對方攻出的外放內力,為己所用,壯大修為,那般玄妙之感,竟與當初老爺子為他灌輸內力時如出一轍。
興旺當即把這個發現毫無保留的告訴了小福子,小福子初聞之時滿臉不信,可按著興旺悉心指導的法子親身一試,果真能將興旺攻來的內力絲絲縷縷吸入體內,瞬間驚得他瞪大了雙眼。兩人先是一陣狂喜,可轉瞬之間,憨厚的小福子便蹙起了眉頭,眼底泛起幾分不安:“谷主,我總覺得咱們這般運用功法,未免有些陰損,我猜老爺子當年定然是故意沒說的,咱們……還要繼續這麼練下去嗎?”
興旺聞言,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通透與坦蕩:“咱們這功法哪裡陰損了?又不是吸星大法,吸了別人體內的本源內力,廢了人家的畢生功夫。咱們不過是汲取對方攻出來、收不回去的外放勁力罷了,說白了就是廢物回收利用,半分陰損都談不上。”
小福子一聽這話,頓時茅塞頓開,臉上的不安一掃而空,連連點頭附和,眼裡滿是崇拜:“谷主說得太對了,是我想岔了!那咱們什麼時候出去,大量回收這些‘廢物’啊?”
“自然是先把咱們這‘回收’的能力練得更紮實些,才能增大容納量。”興旺嘴角微揚,“不然,若是遇上頂尖高手,人家一次性攻來的勁力太盛,咱們收不下,還不得被垃圾把咱們的經脈撐破,那可就得不償失了。”
“對對對,還是谷主思慮周全,英明過人!”小福子滿臉敬佩,當即跟著興旺潛心苦修。
兩人便在這裡又日夜苦練了數月,內功與身法都精進了不少。就在遠在家中的雲新陽想著興旺的時候,殊不知此時的興旺與小福子,早已收拾好行囊,卻不是啟程歸家。
平日裡兩人只是相互對練,偶爾與府中老胡交手切磋,從未與外人過招,對於這功法的真正威力,以及自己的實際武力值,兩人心裡都沒底。而測試功力的最佳場所與人選,莫過於自家的歡樂谷,去找那裡的護衛隊,把他們當做試金石。
一路風塵僕僕趕回歡樂谷,興旺顧不得歇息,當即當著管家的面,對老周有條不紊地吩咐道:“此次老爺子命我歸來,一是要重新部署歡樂谷的生計。如今丹藥生意停擺,谷中這麼多弟兄總不能閒置度日,坐吃山空。那些精通藥材辨識、以往常年外出尋覓採購稀缺藥材的人手,便組織起來,成立藥材商隊,專做藥材倒賣置換的營生;那些熟悉布料絲綢質量行情的採購弟兄,便下山經營絲綢販賣,若是想在城鎮開店,也悉聽尊便,具體的運營事宜,就交由周伯和管家你們二人全權負責,細細籌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