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雲老二一家的傳奇故事》第921章 好事來臨反慌亂(1)

作者:一道森冷的天蒼繭·1個月前

這日,正當張景先心緒鬱結成一團亂麻,剪不斷、理還亂之際,內侍再度推開值房木門。張景先起身之際,下意識的想著,我也有資格,但肯定不是我,此番傳召定然是同樣有資格的雲新陽,可下一秒,入耳的卻是自己的名諱。

他腦中驟然一空,瞬間怔忡恍惚。身側的雲新陽見他失神,輕聲提點:“張兄,內侍宣的是你。”

張景先這才驟然回神,連忙整衣上前接旨。

內侍傳旨離去後,值房重歸安靜。張景先握著手中聖旨,眸光灼灼,一遍遍細細閱覽,滿目欣喜珍重。雲新陽瞧著他這般模樣,明知此刻規勸未必合宜,依舊出言提醒:“時辰緊迫,張兄切莫耽擱,儘早籌備為宜。”

張景先此刻全無平日的執拗,只連連應聲:“對對,是這個理。”他依依不捨地收好聖旨,斂了心神,著手準備進宮進講的事宜。

可狂喜褪去,濃烈的緊張驟然席捲而來。他眉心微蹙,神色惶然地看向雲新陽:“雲老弟,我此刻忽然就覺心頭慌亂,驟然手足無措,好似往日熟稔的學識,盡數忘得一乾二淨。”

雲新陽語氣溫和,從容寬慰:“臨場心慌乃是人之常情,張兄不必過度惴惴。你深耕詩書數載,四書五經字字爛熟於心,各家釋義早已融會貫通、銘記胸臆,何況是你已經寫好讀熟的講義,又怎會輕易遺忘?”

“可我如今腦中一片空白,什麼都回想不起來。”張景先嗓音微顫,難掩焦灼。

雲新陽無奈淺笑,耐心引導:“無妨。你先深吸一口氣,緩緩吐盡胸中濁氣,平復心神。稍後我出題,你隨我問答即可。”

此刻的張景先全然褪去傲氣,如同求學學子面對師長一般,全然依從,依言平復氣息。

雲新陽待張景先氣息吐盡、心神稍定,當即從他此番進宮所需進講的章節中擇取一問出題。言畢輕聲問道:“如何?已然記起了吧。”

張景先微微頷首,眼底慌亂散去大半。

雲新陽繼而緩緩開導:“你細想過往,每逢院試、秋闈、會考、殿試科考,何嘗不是每一場都臨場緊張?可次次皆是穩紮穩打,從未失手。一甲榜眼的功名,可是你憑實打實的學識掙來的。此番進講,講義早已備好,只需謹守本心、細緻穩妥,便可萬無一失。”

一語點醒夢中人。張景先回想數次科考經歷,縱然臨場忐忑,卻從未耽誤答卷作答,更不曾折損學識。心念至此,他心中鬱結的緊張盡數消散,神色徹底舒展。

張景先動身進宮後,陸則清恰好有拿不準的地方需要前來與雲新陽商榷。待說完正事後,壓低聲音,語帶懇切地提醒:“旭陽,你待張兄素來貼心真摯、處處照拂。只是人心難測,只怕你越是真心相待,來日他心中芥蒂越深,反倒與你生出隔閡矛盾。”

雲新陽聞言淡淡一笑,從容回道:“陸兄於我不亦是赤誠相待,待張兄亦是寬和包容、從不計較分毫?”

“我待你真心,是因你通透豁達、識人善意,從不會曲解人心、辜負熱忱。”陸則清坦誠道,“而我對張兄處處包容,不過是同僚相交,些許瑣碎小事,本就不值計較。”

話音微頓,他看向雲新陽,低聲感慨:“你我三人同科及第,起初我待你二人皆是一般心意。可不知緣由,我總覺張兄從骨子裡對我存著幾分疏離,隱隱帶著難以消解的隔閡,似是素有夙隙。他可曾與你吐露過緣由?”

雲新陽心知張景先心底暗藏偏頗,卻不願背後私議同僚是非,只輕輕搖頭:“我並未聽聞。自你我三人相識以來,景澈兄待人寬厚、多有照拂,從未虧欠我們半分。張兄亦從未在我面前非議於你。”

此言句句屬實。畢竟張景先也沒有說出陸則清的任何具體錯處。彼時仍是當值公務之時,不便閒談私語,二人就此收了話頭,各自凝神處置手頭差事。

歲末將至,翰林院的各位翰林們,案頭公務差不多都已完結的七七八八。雲新陽處置著手頭瑣碎差事,心神卻悄然沉斂,想著他們一甲三人各自的性情,不由憶起昔日徐夫子的教誨:科舉取士,憑一身才學定名次高下;可宦途漫漫,能立身行遠,從來不止依靠理事治學之才。更要深諳人情分寸,通曉世態變通,審時度勢,順勢而為。世間朝堂永珍,向來優勝劣汰,順時守禮者方能久立,知變善行者方能行穩。而張景先學問固然紮實,可這為人處世之道卻多有缺憾,只是自己能幫的終究不多,一切只能聽天由命。

不多時,進宮進講的張景先已然歸來,歸期比預想之中更早。見他眉眼含笑、神采飛揚,滿面舒展喜色,雲新陽狀若隨口閒談,輕聲問道:“張兄神采斐然、滿面春風,想來是方才進講深得聖心,獲陛下嘉獎了?”

“倒並未得額外賞賜。”張景先毫無憾色,笑意坦蕩,“果真如雲老弟所言,縱然臨場心緒忐忑,卻全程條理明晰、毫無疏漏。告退之時,觀聖上神色、聽聖上語氣,並無半分不悅。”

雲新陽微微頷首,心中瞭然。身為聖上欽點的龍飛首科一甲進士,此番歲末進講,但凡稍有差池,折損的便不止三人顏面,更有聖上的期許。好在沒有嘉獎,但也無過錯,終究是好事一樁。

歲末年關,朝野上下四處奔走人情往來的,可不止雲新陽與陸則清二人,翰林院一眾官員亦是如此。

這日,雲新陽端坐值房之內,正垂首伏案,凝神埋首處理案頭文案。忽聞門外傳來一道輕喚:“雲修撰,可否移步門外,借一步說話?”

這聲線頗為陌生,雲新陽一時辨不清來人身份,只得緩緩起身行至門前,將門輕輕拉開。見到來人,雖然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,仍然辨不出來人是誰?但絕對能確認是同院一名編修。不過泛泛之交,並無深度往來,甚至不知姓啥名誰?因此開門之後,人卻立在門內,並未踏出門檻。二人便這般一內一外,隔著一道門檻相對而立。

那編修面上掛著客套周全的淺笑,神色謹小慎微,袖中早已藏好一方錦袋。他微微躬身,刻意壓低語聲,神色隱晦:“雲修撰,歲末天寒,衙署之內炭火供給素來不足。在下略備薄物,聊作碳敬,不過是同僚間一點微薄心意,還望修撰收下,以禦寒冬。”

。去前上遞然悄袋錦中袖將要便他,落未音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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