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雲老二一家的傳奇故事》第923章 賞銀之爭(1)

作者:一道森冷的天蒼繭·29天前

內侍讀完聖旨,按慣例,將聖旨交於雲新陽,又簡單的交代了相關事宜,轉身便要離去。

雲新陽當即出聲喚住:“公公留步,稍候片刻。”

說罷,他正要將聖旨遞予身側的張景先,伸手去掏袖中荷包,一旁的陸則清不等雲新陽有所動作,卻已然搶先一步,取出備好的荷包上前奉上,語氣溫和得體:“如今天寒地凍,有勞公公特地奔波傳旨,一路辛苦。些許薄禮不成敬意,還望公公笑納,回去也好置辦一杯熱茶,暖暖身子。”

那內侍連忙假意推辭:“奴才侍奉陛下,為諸位大人奔走本就是分內本分,何談辛苦二字?何況三位皆是本屆龍飛首科的鼎甲棟樑,乃日後朝堂柱石,奴才能為諸位效力,已是莫大榮幸,萬萬受不起諸位的酬謝。”

雲新陽亦神色誠懇,緩緩開口附和:“公公固然是奉旨當差,可隆冬嚴寒,頂風冒雪奔波勞碌是實打實的辛苦。我等不過略表謝意,倘若公公執意不收,反倒叫我等心中難安。”

內侍見二人情真意切,推辭幾番便順勢接下:“既然諸位大人盛意拳拳,奴才再行推脫,反倒顯得卻之不恭了。”

說罷,他伸手接過荷包,妥帖收進袖袋,又對著三人拱手一禮,這才轉身離去。

張景先正滿心都沉浸在即將入宮赴宴的喜悅之中,卻看著雲新陽與陸則清二人一唱一和送禮寒暄,心中滿是不解。待內侍出的門去,他終於按捺不住,開口問道:“陸老弟方才給了多少賞銀?”

陸則清並未隱瞞,坦然回道:“不多,五兩而已。”

這話一齣,張景先當即失聲驚呼:“什麼?五兩?這般數目還說不多!”

雲新陽從容解釋:“陸兄出身高門世家,既然是他出的手,少於五兩,反倒失了體面。”

“體面倒是體面,那也不該搶著出錢,要是讓雲老弟掏,也可以省點。”張景先依舊不服,“他本就說了,這是分內差事,理所應當,何必多此一舉額外送上厚賞?”

“份內之事是真,天寒地凍,辛苦也非假。些許心意,是人情世故,也是分寸禮數,這般行事,方能顯得我們通透懂事。”雲新陽耐著性子徐徐勸解。

“平白出五兩銀子,算下來我們三人分攤,一人也要一兩五錢多。”張景先兀自氣悶,語氣刻薄,“不過一介內侍閹人,終身殘缺無後,要這般多銀兩何用?難不成攢著帶進棺木,便宜日後的盜墓賊人?也不怕自己日後死了,埋入土中也不安生。”

此言入耳,雲新陽眉頭微蹙,神色添了幾分嚴肅:“張兄,論年歲我雖稍幼於你,本不該多言,但有些話,我仍需規勸你一二。”

“你我與內侍,皆是堂堂七尺男兒,更該體諒他們身不由己的苦楚。若非走投無路,萬般無奈,誰又願自毀身軀、淪為殘缺,入宮侍奉旁人?”

張景先撇了撇嘴,依舊不服辯駁:“話說得這般冠冕堂皇,我倒不信,你心底當真對這些殘缺不全,特別是這些無根之人,沒有半分鄙夷輕視?”

“張兄此言差矣。”雲新陽目光沉靜,語氣坦蕩平和,“人生來便有身份職業,門第高低、行當不同,甚至身體健全與殘缺之分,世人慣會將人分作三六九等,此等世俗偏見,自古有之,日後亦難以全然消弭。”

“可評判一個人是否值得敬重,從來不在於出身貴賤、職業高低,身體是否有殘缺,而在於本心品行。品行端正之人,縱使是寒門僕役、街邊乞丐,人格之上亦無半分卑微,理應受人平等相待。反之,若是品行不端、心性奸邪,縱然位高權重、富貴加身,也難贏得旁人發自肺腑的敬仰。”

“雲老弟這番見解,我深以為然。張兄即便不能苟同,也希望能夠有所收斂,別犯了口舌之忌。”

陸則清適時開口附和,一來擺明自身立場,他素來不以門第論人,更不會鄙夷身有殘缺的內侍宮人,張景先此番刻薄言語,實則是自身狹隘自卑作祟;二來也是暗中警醒,張景先口無遮攔、言語放肆,長此以往,遲早會因口舌之禍連累同科同僚。

緊接著,他又緩緩補充:“至於今日這五兩銀錢,我從一開始便沒有三人分攤的打算。想來方才雲老弟準備掏錢之時,亦是這般心思吧。”

雲新陽微微頷首,氣度從容:“的確如此。你我同科同甲,同署當差,朝夕共事,情分匪淺。區區數兩碎銀,不過小事一樁,記著心意就好,實在不必這般錙銖必較、分毫計較。”

這番話說得大方豁達,格局盡顯。陸則清聽了贊同的點頭。

“呵,區區碎銀?雲老弟倒是口氣輕巧。”張景先冷笑一聲,言語帶著幾分譏諷,“你我皆是寒門起家,家底本就單薄,莫要忘了自家境況,這般大手大腳揮霍,當心日後度日拮据。”

雲新陽面露幾分無奈,輕聲回道:“張兄所言屬實,我家中如今確實不算富庶,手頭可用銀錢也算不得寬裕。只是自幼受父母教誨,立身行事自有準則:不該花銷之處,分文不妄費;該當花銷之時,分毫不吝嗇。”

說罷,他不願再糾結銀錢瑣事,順勢轉開話題:“事已至此,陸兄既主動包攬銀錢,無需你我分攤,也免了你歸家為難,本是好事。再者,明日入宮赴御賜宮宴乃是天大喜事,你我當安心辦妥手頭公務,儘早當差下值,回去好生規整籌備,免得明日失禮出錯,得不償失。”

提及宮宴要事,張景先這才收斂怨氣,不再糾結賞銀一事,悻悻坐回案前處理差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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