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出門時,金寶終於清醒了幾分,猛地想起自己的小奶狗,連忙扯著嗓子喊:“銀寶呢?快讓我牽著銀寶,笨笨的銀寶會走丟的,到時候就找不到爹爹了!”
雲老二早已在旭陽苑門口等候多時,見徐氏抱著金寶走出院門,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接過心肝孫女,緊緊抱在懷裡,滿眼都是寵溺與不捨。
吳婉嬌卻沒有急著動身,她站在院中,靜靜打量著這間自己住了三年的屋子,這裡藏著她初為人婦和人母時的歡喜,藏著與婆婆妯娌相伴的溫暖,更藏著對遠方夫君的思念,一草一木都滿是回憶。
天色已經不早,吳婉嬌沒在屋裡留戀停留多久,便緩緩收回目光,拉過徐氏身邊伺候的大丫,細細叮囑,讓她多費心照料公婆,寬慰二老的思戀之情。大丫重重點頭,鄭重保證:“三嬸子儘管放心,你們走後,雖說三姨粗心些,可還有五姨在,我也定會日日勸慰爺爺奶奶,好好伺候左右,絕不讓他們因思念寶兒小姐傷了身體。”
吳婉嬌微微點頭,該交代的、能做的,她都已盡力,縱有萬般不捨和憂慮,也終究無可奈何。
待到二門口,抱弟、劉氏早已帶著一眾丫鬟婆子等候在此,為她們送行。豪哥還在晨光苑裡熟睡,晨光苑離二門極近,眾人唯恐高聲說話吵醒他,全都放輕腳步、壓低聲音,一片靜謐之中,唯有離愁悄然瀰漫。
吳婉嬌走上前,輕聲對兩位妯娌道:“二嫂常年在外忙碌,如今我也要遠赴京都,往後公婆便勞煩嫂嫂與弟妹多多費心照料了。”
抱弟一臉真誠,連忙回道:“三嫂儘管放心,公婆待我比親生爹孃還要親,我定然會盡心盡力伺候,絕不敢怠慢。願三嫂與小侄女、小侄子一路平安順遂,早日在京都團聚。”
劉氏性子大大咧咧,也笑著寬慰:“三弟妹放心,公婆身子康健,心胸也開闊,不過是離別之愁,過些時日便會想開,絕不會有事的,你只管安心上路。”
吳婉嬌又叮嚀亮亮和京京:“每日書院放課回來多陪陪豪哥,別讓他太孤單了。”
兩個小子連連點頭:“三嬸子放心,我們會照顧好弟弟的。”
吳婉嬌覺得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,於是與妯娌、一眾丫鬟婆子揮手作別,隨後在丫鬟攙扶下登上馬車。雙胞胎則被留在爺爺奶奶身邊,一同乘坐馬車。
馬車緩緩向大門外行駛,亮亮和京京追著馬車,對著馬車裡的金寶兄妹喊:“金寶、遠哥,可別忘了哥哥,等我們長大了就去京都找你們。”
懵懂的雙胞胎兄妹啥也不知,高高興興的應著:“好的,明天就來哦。”
馬車慢慢行駛到吳家門口,只見吳夫子、吳老太太,以及吳鵬飛夫妻、吳鵬程早已在門口等候,神色間滿是不捨與牽掛。
吳婉嬌率先下車,向家人拜別,雲老二與徐氏也抱著孩子相繼下車。吳婉嬌上前,恭恭敬敬給吳夫子夫婦行禮,聲音帶著幾分愧疚:“爹、娘,不孝女此番離家遠行,日後不能經常在身邊伺候了,心中實在愧疚。”
吳夫子眼中滿是不捨,溫聲寬慰:“放心去吧,我們還未到七老八十的地步,尚且不用人貼身伺候,不必掛心。”
一旁的吳老太太卻滿臉不悅,冷冷哼了一聲,出言打斷:“說得好似不遠行,你就會日日來伺候一樣,盡說些場面話。”
吳夫子聞言,面露無奈,連忙勸道:“孩子此去千里,再見不知何時,你就少說一句不中聽的,莫要讓孩子心裡難受。”
吳婉嬌心中輕嘆一聲,並未多言,轉而對兩個弟弟與弟媳叮囑:“我這一去,家中諸事便顧不上了,爹孃還勞煩你們多擔待、多照料。”
吳鵬飛連忙應聲:“姐,你只管放心,我們定會好好照顧爹孃,你到了京都,記得替我們向大哥、大嫂,還有大侄子問好。”
吳鵬程年紀尚輕,捨不得姐姐,快步上前緊緊抱著吳婉嬌的手臂,眼眶泛紅:“姐,我真的好捨不得你走。”
吳婉嬌輕輕拍著他的手背,柔聲道:“傻孩子,捨不得便等日後有空,親自到京都,去哥哥姐姐家住上一段時日便是。”
這邊說著話,雲老二便將雙胞胎放下地,柔聲叮囑:“乖孩子,去給外公、外婆,還有舅舅、舅媽行禮告別。”
金寶與遠哥乖乖上前,規規矩矩行了個禮,隨即仰著小臉,笑嘻嘻地對著眾人宣告:“我們要坐大船去找爹爹啦!”
吳夫子蹲下身,伸手輕輕撫摸著兩個孩子的小腦袋,笑著問道:“要去找爹爹了,是不是特別開心呀?”
兩個小傢伙齊齊用力點頭,滿臉都是天真的歡喜,可他們年紀尚小,只知曉坐大船、找爹爹是件高興事,卻不懂這離別背後,長輩們滿心的牽掛與不捨。
雲老二知曉船老大還要趕行程,不好過多耽擱,便對著吳夫子拱手道:“時間不早了,船還在碼頭等著,親家若是捨不得,不妨隨我們一同到碼頭,再敘別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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