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9章
她停了一息，“我讓人把她送回老家，遠遠地安置在莊子上，該有的吃穿不會少她，但餘家的事，她再也插不上手。”
餘子謙垂著眼簾沒有說話，他的手緊緊攥著。
餘母的臉色煞白，張了張嘴，衝上前就嚷：“兒啊，你可不能聽她一個外人的啊，我是你娘啊，是我將你拉扯大，你不能這麼無情無義！”
餘子謙站在廊下，低著頭，滿目黯然。
“這事......”他的聲音有些澀，“可有轉圜？我母親雖做了這等惡事，但她這輩子為了我吃了不少苦，我實在不忍心。”
青梧看著他，沒有猶豫：“沒有轉圜。今日我若是來得晚一些，水月就沒命了。”
餘子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。他的手攥著衣襬，攥了許久，終於鬆開了。
“娘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明日，我就送你回老家莊子。你放心，我會安頓好一切，你不會受苦的。”
餘母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她看著餘子謙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片刻後，她尖聲喊了起來：“你！你這個沒骨頭的！你竟聽一個女人的話！我是你娘！你把我送走，你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爹！”
餘子謙背過身去，沒有接話。他的肩膀微微繃著，像是一根快要斷的弦，只要再多壓一點力，就會徹底崩開。
餘母見他不理，忽然尖叫了一聲：“我今天不活了！”
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，推開旁邊的嬤嬤，朝院牆那面衝了過去。
眾人驚呼，嬤嬤伸手去攔，可餘母的動作太快，頭已經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牆上。
砰的一聲悶響，血跡順著額角淌下來，在灰白的牆面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紅痕。
院子裡亂成了一團。餘子謙猛地轉過身，快步衝過去，將餘母扶起來。
“娘！娘！”
餘子謙的聲音在發抖。他手忙腳亂地捂住她額上的傷口，轉頭朝廊下喊，“快請大夫！快！”
青梧站在幾步之外，沒有動。
餘母靠在餘子謙懷裡，老淚縱橫。
餘子謙紅著眼睛回頭看向青梧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：“青梧......這事以後再議，好不好？等她養好傷......”
青梧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地上那攤正在蔓延的血跡，目光沉沉的。
等到這對母子進了屋，身後的嬤嬤才走到了她身側，壓低了聲音：“少夫人，那老婦是裝的。老奴方才攔她的時候，她的手死死拽著老奴的衣襬，撞上去的時候也偏了力道，傷得不重。”
青梧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她望向廳裡那對母子......餘母的哭聲已經從尖叫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，餘子謙半跪在地上，用袖子替她擦血，嘴裡不停地說沒事了沒事了。
青梧面色極其難看。
她無奈至極，只恨不得馬上把水月帶回去。可是，她不能這麼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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