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切的答覆落下,老領主懸了許久的心驟然一緊,焦灼與牽掛瞬間席捲全身。他不顧身體的虛弱,微微踮起腳尖,竭力將身體湊近冰冷的石質炮口,想要離女兒更近一分,目光死死凝望著窗外沉沉夜色,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擔憂與疼愛:“孩子,你還好嗎?他們有沒有欺負你、傷害你?”歷經變故,他早已別無奢求,只願自己的孩子平安無事。
感知到父親話語裡的顫抖與擔憂,牆外的羅南心頭一暖,語氣愈發溫柔平和,帶著十足的安穩,認真回應道:“父親,我很好,一切安好,您不用擔心我。您現在身體怎麼樣?狀況可好些了?”
簡簡單單的一句關懷,瞬間撫平了老領主連日來所有的煎熬與絕望。緊繃了數日的心絃驟然鬆弛,眉眼間凝著的愁苦與疲憊緩緩散去,浮出一絲久違的、溫暖的笑意。他輕聲輕嘆,語氣裡滿是慰藉:“我好多了。對我而言,能再次清晰聽到你的聲音,便是這黑暗日子裡最好的慰藉,是支撐我撐下去的力量。”但這份暖意僅僅持續了一瞬,他便立刻清醒過來,深知當下處境兇險,眉宇驟然擰緊,神色瞬間凝重,壓低聲音急切地提醒,“但你絕對不能待在那裡!此處守備森嚴,一旦被守衛發現,後果不堪設想,他們遲早會察覺你的蹤跡!”
老領主的警示話音未落,牆外的羅南已然迅速行動起來,沒有絲毫遲疑。昏暗的夜色遮掩了她的身形,她穩穩站在搖晃平緩的小船之上,抬手握住一把做工精良的手槍,小心翼翼、穩穩當當抬手遞進堡壘狹窄的炮口之中,動作輕柔又穩妥,生怕發出半點動靜,引來守衛注意。
冰涼堅硬的金屬質感順著指尖蔓延至掌心,沉甸甸的真實觸感無比真切。老領主瞳孔驟然收縮,眼底盛滿了極致的錯愕與震驚,他怔怔地低頭看著掌心沉甸甸的手槍,指尖微微顫抖,反覆摩挲著冰冷的槍身,整個人徹底失神,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恍惚:“這簡直是奇蹟……我定然還在做夢,不然怎會見到這般景象。”
他仍舊沉浸在巨大的震驚與恍惚之中,羅南卻清楚知曉時間萬分緊迫,容不得半點拖延。她輕聲打斷他的怔愣,語速稍快卻依舊沉穩冷靜,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父親,沒時間猶豫、恍惚了。”
“我們早已暗中籌備許久,為堡壘內所有被困的人都準備好了充足的武器,同時規劃好了一套周全穩妥的營救脫身計劃。”羅南壓低聲音,語氣鄭重而堅定。
說完,她在窗外的夜色中輕輕抬手,示意父親湊近一些,隨即放輕語調,一字一句認真叮囑:“您再往炮口靠近一點,仔細聽好。現在,我將整套計劃細細講給您聽。”
(“嗯?”還迷迷糊糊的老領主應聲哼道。
“父親。”羅南再次呼叫道。
“哎,我的孩子。”羅南的熟悉聲音傳來讓老領主清醒過來,但是看不到人。
“父親,聽我說。”羅南對老領主說道。
“我聽到了,羅南。”老領主也小聲回道。
“父親,是我,羅南,我在這裡。”羅南向著裡面說道。
“是的,啊,我一定是在做夢,羅南。”沒找到羅南的老領主自我安慰道。
“安靜,小聲點。”但是羅南的聲音還是清楚的傳入他的耳朵裡,領主突然驚醒,站起來透過炮口窗向外望去。
“你在哪兒?”老領主四下望道。
“我在外面,在船上。”羅南小聲應道。
“孩子,你還好嗎?他們沒有傷害你吧?”老領主點著腳向外面問道。
“父親,我很好,你呢?”羅南關心的回應道。
“好些了,一個能聽到你聲音的更好的世界。但你不能待在那裡,他們會發現你的。”老領主安心的向外面說道,跟著又提醒她。
“給你,拿著這個。”在外面小船上的羅南把一把手槍遞進炮口,令她父親大為吃驚。
“這是個奇蹟,我一定是在做夢。”老領主驚訝的看著手裡的槍說道。
“父親,沒時間說了,我們為你們所有人準備了武器和計劃。”羅南一邊說著一邊招手。“你能走近點嗎?好,現在聽著。”說著她就將計劃說給老領主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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厚重的實木船艙緊閉著,隔絕了外頭漆黑的夜色與翻湧的海浪。鹹溼的海風透過狹小的窗縫悄悄滲進來,帶著微涼的水汽,拂過屋內凝滯的空氣。房間裡沒有明火晃動,只有一盞昏暗的壁燈懸在牆面,投下一片昏黃朦朧的光暈,將幾道佇立的人影拉長,層層疊疊的陰影鋪滿地面,讓整間屋子的氣氛壓抑又凝重。商嶼、汪霖與另外幾人並肩而立,圍成一圈,壓低了聲線,正緊張商議著關乎眾人安危的關鍵對策,每一個字都慎之又慎。
良久的沉默商議後,商嶼終於抬眸,目光穩穩落定在對面的作家身上。他身姿挺拔,神色沉靜無波,深邃的眼眸裡藏著細碎的審視與考量,視線牢牢鎖住對方,不肯放過分毫破綻。片刻後,他薄唇輕啟,嗓音低沉清冷,帶著不容置喙的沉穩:“你倒是很會討價還價,步步拿捏分寸。”
他稍作停頓,指尖微垂,語氣沒有絲毫鬆動,卻已然鬆口應允:“不過沒關係,我答應你提出的所有條件。現在,告訴我,那個人藏在哪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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