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煜坐在她旁邊，閉著眼睛，手覆在她的手上。“手指要放鬆。”他說，聲音低沉。她的手很涼，在他的手心裡慢慢變暖。他帶著她的手指，在琴鍵上按下幾個音，旋律簡單，像兒歌。她跟著他的節奏，一個音一個音地彈，動作生澀但認真。她的側臉線條柔和，睫毛很長，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。
“對，就是這樣。”他鬆開手，讓她自己彈。她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彈奏，是那首他教她的曲子。旋律簡單，但很乾淨，像山間的溪水。她彈完最後一個音，轉頭看著他，笑了。“林深，我彈得好嗎？”張煜點頭。“很好。”她看著他閉著的眼睛，心裡湧起一種柔軟的感覺。她伸手，輕輕摸了摸他的臉。他的臉在陽光下輪廓分明，閉著的眼睛讓他的表情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。“林深，你知道嗎，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。”張煜笑了。“你也是。”她踮起腳，在他唇上輕輕一吻。吻很輕，很柔，像陽光落在湖面上。
“卡！”陳可辛喊道，“好！這條過了！”宋祖從戲裡出來，看著張煜，笑了。“張煜哥哥，你剛才那個‘你也是’，說得真好。”張煜笑道：“是你演得好。”
2012年1月30日，北京，花煜娛樂總部。
劉浩拿著一份檔案走進辦公室，臉上的表情很興奮。“張導，好訊息！《雪落無聲》的預售票房破了一億，離上映還有一個月，已經創造了文藝片的預售紀錄。”張煜接過檔案，看了一眼，笑了。“不錯。”劉浩在他對面坐下，推了推眼鏡。“張導，還有一個訊息。林婉兒那邊，最近很安靜。她好像真的在遵守協議。”張煜放下檔案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“安靜不代表安全。繼續盯著她。”劉浩點頭。“已經在安排了。”
2012年2月1日，北京，花煜娛樂總部。
張煜坐在辦公室裡，面前攤著那本《金剛經》。他已經能背下那四句偈子了——“一切有為法，如夢幻泡影，如露亦如電，應作如是觀。”他想起功德至尊說的那枚沙漏，那些正在暗淡的星輝。
……
2012年2月4日，立春，北京。
立春，節氣上說春天到了，但北京的寒氣還沒有要走的意思。風從西伯利亞長驅直入，像一把沒開刃的刀，鈍而有力地刮在臉上。張煜站在花煜娛樂的落地窗前，手裡捧著一杯剛剛沏好的碧螺春，茶湯碧綠，映著他掌心的紋路。陽光從雲層後面漏出來，薄薄地鋪在窗臺上，像一張透明的糖紙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，枝丫光禿禿的，但仔細看，最末梢的枝條上已經冒出了米粒大小的嫩芽，青中帶紅，像嬰兒攥緊的小拳頭。樓下，工人們正在拆卸春節的燈籠。紅色的綢布在風中獵獵作響，被小心地疊好，裝進紙箱，貼上“來年再用”的標籤。他看得有些出神，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新年算是徹底過完了。
劉浩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資料夾，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，外面套著黑色的羊絨大衣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銳利。
“張導，新戲的女主角資料到了。”他把資料夾放在桌上，“烏爾善導演的新戲，奇幻古裝大片，投資兩個億。他點名要你演男主角。”
張煜轉身，在辦公桌前坐下，翻開資料夾。第一頁是烏爾善的親筆信，字跡方正，帶著蒙古族人特有的直率：“張煜，這個角色非你莫屬。一個在草原上長大的孤兒，被狼群養大，後來被一位神秘女子帶回了中原。他身上有狼的野性，也有人的良知。複雜，矛盾，深情——我只能想到你來演。”
張煜笑了。烏爾善，拍《刀見笑》那位，蒙古族導演，鏡頭裡有草原的遼闊和游牧民族的蒼涼。他的電影，畫面永遠像一幅幅油畫。
“女主角呢？”他問。
劉浩從包裡掏出三張照片，一張一張擺在茶几上，像翻開三張命運的書籤。
第一張照片上，是一個穿著白色蒙古袍的女孩，站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，風吹起她的長髮，她用手按住頭髮，回眸一笑。她的臉很小，五官立體，眼窩深邃，鼻樑高挺，嘴唇飽滿，有一種天然的野性美。她的皮膚被陽光曬成蜜色，鎖骨在袍領下若隱若現，手腕上戴著一隻銀鐲子，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旁邊寫著：佟麗婭。二十八歲，新疆人，中央戲劇學院畢業，因出演《宮鎖心玉》中的年素言受到關注，被媒體稱為“新疆四美”之一。她的身高一米六六，體重九十斤，腰細腿長，跳了十年民族舞，身體裡住著一隻天鵝。
張煜看著照片，腦海裡浮現出她跳舞的樣子——旋轉時裙襬像一朵盛放的花，脖頸拉長，像天鵝引吭。她的手指修長，指尖有薄薄的繭，是常年彈冬不拉留下的。
第二張照片上，是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孩，坐在一張老式梳妝檯前，手裡拿著一把檀木梳子，正在梳頭。她的五官清秀，眉眼間有一種民國女子特有的溫婉和堅韌，像老照片裡走出來的人。她的頭髮又黑又長，垂到腰際，像一匹黑色的綢緞。旁邊寫著：李小萌。二十六歲，北京人，北京電影學院畢業，因出演《金太狼的幸福生活》中的角色受到關注，被媒體稱為“國民媳婦”。她的身高一米六三，體重九十二斤，笑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，有一種讓人安心的鄰家感。
第三張照片上，是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女孩，站在一輛摩托車旁邊，短髮被風吹得凌亂，臉上帶著一種痞痞的笑。她的五官精緻，眉眼間有一種不羈的英氣，像一匹沒有被馴服的野馬。她的手指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，指甲塗著黑色的甲油。旁邊寫著：焦俊豔。二十五歲，安徽人，北京電影學院畢業，因出演《失戀33天》中的配角受到關注，被媒體稱為“小周迅”。她的身高一米六五，體重九十斤，短髮利落，五官立體，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