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兒準時到達。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，裡面是白色的高領毛衣，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緊身褲，腳踩一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。她的頭髮盤成髮髻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。臉上化了濃妝，眼影是金色的，眼尾上挑，嘴唇上塗了正紅色的口紅。她在張煜對面坐下，摘下墨鏡，笑了。
“張導，您又找我來，是為了天尊的事？”
張煜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。今天的她看起來有些不同。她的妝還是那麼完美，笑容還是那麼得體，但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，粉底遮不住。她沒有睡好。林婉兒沒有睡好，這是一個重要的訊號。她怕什麼？
“林婉兒，天尊是誰？”
林婉兒的笑容沒有變。她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，喝了一口。茶水很燙，她沒有皺眉。“張導，您不該問這個問題。”
張煜看著她。“我必須問。”
林婉兒放下茶杯，看著窗外。院子裡，棗樹的葉子在晚風中沙沙作響，像有人在低聲說話。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張煜以為她不會回答了。
“張導，如果我說，天尊是您自己呢？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風吹過湖面。
張煜的心臟猛地一縮。“什麼？”
林婉兒轉頭看著他，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“您還記得您是怎麼重生的嗎？您有沒有想過，您之所以能重生，是因為有人在背後安排這一切？那個人，就是天尊。而天尊，就是您自己。是未來的您。”
張煜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她。“不可能。”
林婉兒也站起來，走到他旁邊。“張導，您信輪迴，信星輝，信功德至尊。為什麼不信這個？”
張煜沉默了。窗外的月光灑在棗樹的葉子上，葉子被照得銀白，像落了一層霜。他想起功德至尊說的話——“你是你。我也是你。”他想起那扇由星光織成的門，想起那些正在暗淡的星輝，想起那個必須在半年內做出的選擇。原來，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安排的。未來的他，安排過去的他，走這條路。一切都是閉環，一切都是因果。
“林婉兒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”
她笑了，那笑容裡有苦澀。“張導，您不恨我？”
張煜搖頭。“不恨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。你也是。”他伸手，輕輕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涼，在他的手心裡慢慢變暖。“林婉兒，保重。”
她的眼眶紅了，但忍著沒有哭。她踮起腳，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。吻很輕，很柔，像月光落在湖面上。“保重，張導。”她轉身，走出會所，羊絨大衣在燈光下輕輕飄動。
張煜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掌心的紋路在燈光下清晰可見。生命線、事業線、感情線，三條線交錯糾纏，像三條不知道流向何處去的河流。但現在他知道了。它們都流向同一個地方。流向他。流向未來的他。流向那個安排這一切的“天尊”。
……
2012年4月25日，穀雨後五日，上海。
穀雨是春天的最後一個節氣。雨生百穀，田野裡的秧苗喝飽了水，噌噌地往上躥。城市裡看不到秧苗，但梧桐樹的葉子一天比一天大，一天比一天密，從嫩綠變成了深綠，像一把把撐開的傘，把整條街都罩在陰涼裡。張煜站在車墩影視基地的民國老街中央，手裡攥著今天的通告單，目光落在不遠處那輛黑色的老式汽車上。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來，在地上畫出一片片碎金，風一吹，碎金就晃動起來，像一池被攪亂的湖水。
《偽裝者》的拍攝已經進入了尾聲。今天是他和譚松韻的最後一場對手戲，也是整部劇最虐心的一場——明臺和於曼麗在火車站訣別。譚松韻飾演的於曼麗，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旗袍，站在老式火車站的月臺上。旗袍的料子是絲綢的，很薄，陽光一照，能隱約看到裡面白色內衣的輪廓和少女纖細的身體線條。旗袍的領口是傳統的元寶領，襯得她脖頸修長，像一隻優雅的天鵝。她的頭髮盤成手推波紋，鬢邊彆著一朵白色的梔子花，花瓣上還沾著露水，是剛從院子裡摘的。臉上化了淡妝，眼影是淡藍色的，嘴唇上塗了櫻花色的口脂。她站在月臺上，手裡拎著一隻老式皮箱，眼眶紅紅的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。
張煜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，白色襯衫，繫了一條深藍色的領帶，從車站入口走進來。他看見她，停下腳步。兩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，對視。月臺上的風很大，吹起她的旗袍下襬，露出白皙的小腿和纖細的腳踝。她的手指攥著皮箱的把手，指節泛白。她看著他，嘴唇微微顫抖，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於曼麗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。
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，一滴，兩滴，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旗袍的胸口，洇出兩個小小的深色圓點。“明臺，你別過來。”她的聲音哽咽，“你過來，我就走不了了。”
張煜看著她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他走過去，站在她面前，伸手，輕輕拂去她臉上的淚痕，指尖碰到她的臉頰，她的皮膚光滑細膩，帶著眼淚的溫度。“於曼麗，對不起。”
她笑了，那笑容裡有淚，也有溫暖。她踮起腳，在他唇上輕輕一吻。吻很輕，很柔，像春天的最後一滴雨。然後她退後一步，拎起皮箱，轉身，走進站臺。火車開了，她坐在窗邊，看著他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火車遠去，直到消失在鐵軌的盡頭。
“卡！”鄭曉龍喊道，“太好了！這條過了！”
”。好得演你是“：道笑煜張”。好真得說，’起不對‘個那才剛你，煜張“。了笑，來回走上臺月從煜張著看，淚眼了，來出裡戲從韻松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