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曼在他對面坐下，嘆了口氣。“天道用這些評級來評估‘星輝’的強度。星輝越強，能修補的門的裂縫就越大。劉藝菲的評級是S，所以她一個人，就抵得上其他所有人的總和。”
張煜合上平板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，陽光照在槐花上，花瓣在風中輕輕飄落，像一場無聲的雪。那隻麻雀蹲在窩邊，嘴裡叼著一隻小蟲，雛鳥嘰嘰喳喳地叫著，張著嫩黃的嘴，等著餵食。他想起劉藝菲凌晨時分蜷縮在他懷裡的樣子，想起她說“我等你，不管多久”。她等了他三千年。三千年的輪迴，三千年的孤獨，三千年的“晚安”。她的評級是S。不是因為天道給她的評級，而是因為她對他的真心。三千年來，從未改變過。
“蘇曼，幫我約一下名單上的所有人。下週末，我想請她們吃頓飯。”
蘇曼愣住了。“所有人？幾十個？在哪裡？”
張煜想了想。“就在花煜娛樂的大會議室。讓食堂準備自助餐。不要告訴她們為什麼。就說，我想見她們。”
蘇曼點頭，推門出去。
2012年6月10日，北京，花煜娛樂大會議室。
大會議室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。幾十個女人坐滿了會議室，嘰嘰喳喳地聊天，笑聲此起彼伏。劉藝菲坐在第一排，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，頭髮披散，臉上化了淡妝。高媛媛坐在她旁邊，穿著一件粉色的短裙，明豔動人。景恬坐在高媛媛旁邊，穿著一件黃色的T恤，青春可愛。楊蜜、劉詩施、陳琛、黃鶯、李彬彬、範彬彬、唐妍、白兵、古麗那扎、迪麗熱芭、宋倩、孫麗、張含蘊、張紫琳、舒嫦、江書影、劉滔、王洛丹、林志鈴、郭碧媞、張鈞寧、曾愷玄、唐一妃、毛駿傑、張莉、霍絲燕、鞏新亮、殷桃、車永麗、小宋嘉、韓雪、江盈蓉、黃瑛、鬱可薇、譚莉娜、潘澄、張小雨、李心怡、王若曦、陳雨桐、趙雪瑤、張慧文、麥迪婭、李蘭笛、林小冉、白雨霏、周子琳、張靜初、範冰、姚笛、江鎧同、張檬、李沁、陳瑤、祝緒丹、陳鈺琪、譚松雲、李藝彤、金晨、孫怡、陳都玲、周冬羽、倪霓、李漫、張子怡、章子宜、楊梓、關筱彤、李純、祝雨恬、陳予希、章若蘭……七十多個人，七十多張臉，七十多段記憶。她們有的坐著，有的站著，有的靠在牆上，有的趴在桌上。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玩手機，有的在吃東西，有的在發呆。她們穿著不同的衣服，化著不同的妝，有著不同的表情。但她們有一個共同點——她們都愛過張煜。在某個時刻，在某個地方，她們都曾真心實意地愛過他。那些愛，凝結成了星輝，鑲嵌在靈府的虛空中，照亮了他輪迴的路。
張煜站在會議室前方，看著她們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苦澀。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他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們，夏至那天，他必須做出選擇。他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們，開啟星門的那一刻，所有的星輝都會消散，她們會忘記他，他會忘記她們。一切歸零。
“張煜哥哥，你怎麼不說話？”景恬第一個開口，她歪著頭看他，眼睛裡滿是好奇。
張煜笑了。“我在看你們。你們真好看。”
眾女都笑了，笑聲清脆悅耳。
“張煜，你是不是又要拍新戲了？想讓我們都當女主角？”楊蜜笑著問。
張煜搖頭。“不是。今天叫你們來，只是想看看你們。謝謝你們。謝謝你們每一個人。謝謝你們出現在我的生命裡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。眾女看著他，有的笑了，有的哭了，有的低下頭，有的別過臉。劉藝菲坐在第一排，看著他，眼眶紅了。
高媛媛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伸手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張煜，你今天怎麼了？說話這麼煽情。”張煜看著她，笑了。“沒什麼。就是想你們了。”
高媛媛也笑了，那笑容裡有淚，也有溫暖。她踮起腳，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。“我們也想你。”
眾女都站起來，圍過來。一個接一個，踮起腳，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。吻很輕，很快，帶著各自唇上的溫度和各自口紅的甜味。七十多個吻，七十多聲“保重”。七十多顆星輝，在靈府的虛空中同時亮了一下，然後又暗了下去。張煜站在她們中間，看著她們，笑了。那笑容裡有淚，也有溫暖。
2012年6月15日，北京，花煜娛樂總部。
蘇曼拿著一份檔案走進辦公室，臉上的表情很凝重。“張導，天道基地的加密硬碟完全破解了。裡面有一份檔案，是‘天尊’留下的。是寫給你的。”
張煜接過平板，低頭看去。螢幕上是一封信，手寫的，掃描上去的。字跡很熟悉——那是他自己的筆跡。
“致未來的我：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，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一切。你是第一任‘天尊’，你建立了天道，你設下了輪迴之法。你做這一切，是為了修補那扇門。那扇門，連線著人間和天外。你是從天外來的。你來的那天，門裂了。你散盡功德，把門封印了。但那封印不完整，每千年需要修補一次。修補的方法，就是收集星輝印記——那些由真心實意的愛凝結成的光芒。你每一世都會收集，每一世都會把星輝帶回靈府，用來修補門上的裂縫。這一世，是最後一世。星輝已經足夠，門即將徹底修復。但修復門的那一刻，你也會失去所有的記憶。你會忘記自己是誰，忘記你從哪裡來，忘記你為什麼在這裡。你會變成一個普通人，一個普通的導演，一個普通的演員，一個普通的男人。你會有新的生活，新的人，新的記憶。你不會記得劉藝菲，不會記得高媛媛，不會記得景恬，不會記得任何人。她們也不會記得你。一切歸零。但這是你自己選的。三千年前，你選擇了守護這個世界。現在，你選擇了完成這個守護。不要後悔。不要回頭。向前走。星輝不負趕路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