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煜看著她。“為什麼是我？”
林雅笑了。“因為你失憶過。你知道那種懷疑自己的感受。你不知道什麼是真的，什麼是假的。你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演出來的，包括你自己。”張煜沉默了片刻。“我演。”
林雅又介紹了三位女主角。第一位，叫苗苗。二十二歲，北京舞蹈學院畢業，因出演《芳華》中的小芭蕾受到關注。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淺藍色的牛仔短褲，腳踩一雙白色帆布鞋，頭髮紮成高馬尾，臉上沒有化妝，但皮膚在陽光下白得發光。她的腿很長，很直，站著的時候，雙腿併攏，膝蓋之間沒有縫隙。她走上臺，有些緊張，手指攥著衣角。她說話的聲音很輕，像風吹過湖面。
第二位，叫鍾楚曦。二十三歲，上海戲劇學院畢業，因出演《芳華》中的蕭穗子受到關注。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裙，裙襬及膝，露出筆直的小腿，領口是深V，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片白皙的胸口。她的頭髮披散，一側別在耳後，露出耳朵上一顆小小的鑽石耳釘。臉上化了濃妝，眼影是金色的，眼尾上挑，嘴唇上塗了正紅色的口紅。她的身材極好，腰細腿長，吊帶裙緊貼著身體，勾勒出完美的曲線。她走上臺，笑容自信，眼神大膽。
第三位，叫任素汐。二十四歲，中央戲劇學院畢業，因出演《驢得水》中的張一曼受到關注。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深藍色的闊腿褲，腳踩一雙白色平底鞋，頭髮剪得很短，露出耳朵和下巴的線條。她臉上沒有化妝，但皮膚很白，嘴唇是天然的粉色。她走上臺，不怎麼笑，但笑起來的時候，眼睛彎彎的，很好看。
三個女孩，三種風情——苗苗的純真羞怯，鍾楚曦的明豔自信，任素汐的知性內斂。張煜看著她們，心裡湧起一種熟悉的感覺。他好像見過很多這樣的女孩，在片場，在聚光燈下，在某個他記不清的瞬間。她們都曾在他的生命裡出現，又都像霧一樣散去。但她們的名字，留在了他的心裡，像刻在石頭上的字，風化了，但痕跡還在。
2012年9月12日，北京，懷柔影視基地。
《如影隨形》的開機儀式。張煜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，白色襯衫，繫了一條銀灰色的領帶，站在舞臺中央。他的身邊站著苗苗、鍾楚曦、任素汐。臺下坐滿了媒體記者，閃光燈此起彼伏。
有記者舉手：“張導，聽說你不記得以前的事了。演戲的時候，會不會有障礙？”張煜拿著話筒，笑了。“不會。因為演戲的時候，我不是我自己。我是角色。角色不需要記憶，只需要情緒。”
另一個記者問苗苗：“苗苗，第一次和張導合作，緊張嗎？”苗苗拿著話筒，看了張煜一眼，笑了。“有一點。但張導很溫柔，我不怕。”
開機儀式結束後，四人回到後臺。鍾楚曦靠在牆上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“張煜，我緊張死了。”她拍了拍胸口，胸口在紅色短裙下輕輕起伏。張煜笑了：“看不出來。你表現得很好。”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“真的嗎？”張煜點頭。“真的。”她笑了，那笑容裡有安心，也有依賴。她踮起腳，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。吻很輕，很快，帶著少女的羞澀和甜蜜。
2012年9月14日，懷柔影視基地。
《如影隨形》的第一場戲。場景是男主角林深的偵探事務所，一間堆滿檔案和照片的小房間。張煜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裡面是白色T恤，坐在辦公桌前，手裡拿著一個放大鏡，看著一張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個女人，模糊的，只有背影。
苗苗飾演的女主角蘇漫，從門口探進頭來。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，頭髮披散，臉上沒有化妝，但皮膚在陽光下白得發光。她笑起來的時候，眼睛彎彎的，像月牙。她走進來，在張煜對面坐下。張煜抬起頭，看著她。“你是誰？”“蘇漫。你是林深？”“嗯。”“我找你查一個人。”“誰？”“我自己。”
張煜看著她，眼神里有一絲好奇。“查你自己？”
蘇漫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裙襬。“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我。在鏡子裡，在水池裡，在車窗裡。每次我轉頭，那個人就不見了。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。但我覺得，我需要知道真相。”張煜沉默了片刻。“好。我接。”
“卡！”林雅喊道，“好！這條過了！”苗苗鬆了口氣，從戲裡出來，看著張煜，笑了。“張煜，你剛才那個眼神，好專注。”張煜笑道：“是你演得好。”
2012年9月16日，懷柔影視基地。
第二場戲。張煜和鍾楚曦在鏡子前的對手戲。場景是搭建的浴室，白色的瓷磚，明亮的燈光，一面巨大的鏡子佔了整面牆。鍾楚曦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，頭髮溼漉漉的，水珠順著髮梢滴下來，落在鎖骨上，順著肌膚滑進浴袍的領口。她的臉上沒有化妝，雨水洗去了所有的脂粉？不是雨水，是淋浴的水蒸氣擦了擦臉，露出乾淨的眉眼。她的嘴唇被水汽滋潤，泛著淡淡的光。她站在鏡子前，看著鏡中的自己。鏡子裡的她也看著自己。突然，鏡子裡的她笑了，但鏡子外的她沒有笑。她愣住了，伸手摸了摸鏡面，光滑冰涼。
張煜從門口走進來，看見她站在鏡子前發呆。“蘇漫？你怎麼了？”她轉頭看著他，眼神里有一絲恐懼。“鏡子裡的我，在笑。”張煜走到鏡子前，看著鏡中的自己，鏡中的他也看著他。“我沒有笑。”張煜說。她的身體微微顫抖，撲進他懷裡。“林深，我害怕。”張煜抱住她，她的身體很輕，很軟，在他懷裡微微顫抖。“別怕。我在這裡。”
“卡！”林雅喊道，“好！這條過了！”鍾楚曦從戲裡出來，看著張煜，笑了。“張煜，你剛才那個擁抱，好緊。”張煜笑道：“是你演得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