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又看了一會兒畫，從展廳出來。外面下雪了，細細碎碎的，像鹽粒。她伸出手，接住一片雪花。雪花落在她掌心，融化了。
“張煜，你還記得嗎？我們第一次見面，也是在雪天。”張煜想了想。“記得。在橫店，你穿著白色羽絨服，站在片場門口，臉凍得紅撲撲的。”她笑了。“那時候我還很小，什麼都不懂。你教我演戲，教我怎麼看鏡頭，怎麼走位，怎麼哭。”她低下頭。“那時候我就想，這個導演好溫柔。要是能一直跟著他拍戲就好了。”
張煜伸手，輕輕拂去她頭髮上的雪花。“現在你跟著我了嗎？”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“跟了。一輩子都跟了。”她踮起腳，在他唇上輕輕一吻。吻很輕，很柔，像雪花落在湖面上。
2015年12月5日，北京，張煜的家。
若初在客廳裡騎扭扭車，從這頭騎到那頭，又來來回回地轉圈。名臣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，星遙在房間裡練琴，冠禮在陽臺上給花澆水。劉藝菲在廚房裡燉湯。張煜坐在沙發上翻劇本。
門鈴響了。張煜去開門。門口站著兩個人——高媛媛和景恬。高媛媛穿著一件粉色的羊絨大衣，圍著一條白色的圍巾，手裡拎著一個果籃。景恬穿著一件黃色的羽絨服，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，手裡拎著一盒點心。
“張煜，我們來蹭飯了。”高媛媛笑了。張煜側身讓她們進來。“歡迎。藝菲在廚房，你們去幫忙。”
高媛媛走進廚房。“藝菲，我們來了。”劉藝菲轉頭，笑了。“你們來了。正好，幫我剝蒜。”景恬也跑進去。“我也幫忙。”三個女人在廚房裡忙活，聊著天，笑著。張煜坐在沙發上，繼續翻劇本。若初騎著扭扭車過來。“爸爸，她們是誰？”張煜看著若初。“是爸爸的朋友。”若初想了想。“朋友？是像媽媽一樣的朋友嗎？”張煜笑了。“嗯。像媽媽一樣的朋友。”
若初不懂，騎著車走了。
午飯做好了。紅燒排骨、清炒時蔬、番茄炒蛋、排骨冬瓜湯。六菜一湯，擺了一桌子。若初、星遙、冠禮坐在兒童椅上，名臣坐在張煜旁邊。高媛媛看著名臣。“名臣，你最近在幼兒園乖不乖？”名臣點頭。“乖。老師還表揚我了。”景恬夾了一塊排骨放在他碗裡。“那你多吃點。”
星遙看著高媛媛。“阿姨，你長得真好看。”高媛媛笑了。“星遙也好看。”冠禮也湊過來。“阿姨，我也好看嗎？”高媛媛點頭。“好看。冠禮最好看。”冠禮笑了，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牙齒。若初看著景恬。“阿姨，你頭髮好長。”景恬低頭，讓他摸了摸自己的頭髮。“你喜歡嗎？”若初點頭。“喜歡。像媽媽的頭髮。”
三個女人，四個孩子，一個男人，吃了一頓熱鬧的午飯。吃完飯，高媛媛幫劉藝菲洗碗，景恬陪孩子們玩樂高，張煜坐在陽臺上，看著窗外的雪。雪停了，太陽出來了，薄薄的雪開始融化，屋簷下滴著水。
高媛媛走出來，站在他旁邊。“張煜，你是不是有心事？”張煜搖頭。“沒有。在想事情。”她看著他。“想什麼？”張煜想了想。“想以前的事。想那些忘了的，又想起來的。”她低下頭。“你想起來了？”張煜點頭。“大部分。還有些模糊，但大概輪廓在。”
她把凍得微紅的手塞進大衣口袋。“張煜，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接吻嗎？”張煜轉頭看她。她的側臉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，睫毛很長。“在杭州，西湖邊。你穿著白裙子，風吹起你的頭髮。我親了你一下，你臉紅了。”她笑了。“你記得。”張煜點頭。“記得。”她伸手，輕輕握住他的手。“你還記得你跟我說過什麼嗎？”張煜想了想。“我說，媛媛，你值得最好的。”她點頭。“你還說，如果有一天，你遇到更好的人，我會放手。但如果沒有，我會一直在。”
張煜看著她。“我還在。”她搖頭。“不必了。你有藝菲，有孩子們，有你的生活。我只是想告訴你，我還在。不是等你，是在這裡。在你需要的時候，我會出現。就像今天。”
張煜伸手，輕輕抱住她。“媛媛，謝謝你。”她靠在他肩上，閉上眼睛。“不用謝。”
景恬也從屋裡走出來，看見他們擁抱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對不起，打擾了。”她轉身要走。張煜叫住她。“景恬，過來。”她走過來，站在他面前。“張煜哥哥，我也抱抱？”張煜笑了，也抱住她。
她在懷裡，身體很輕，很軟。“張煜哥哥，你身上還是那個味道。”張煜低頭。“什麼味道？”她想了想。“太陽的味道。曬過被子的那種，暖洋洋的。”高媛媛笑了。“你這個比喻。”她也笑了。“是真的。不信你聞。”高媛媛湊過來，聞了聞。“好像是有點像。”
三個大人抱著，笑了。若初騎著扭扭車過來，看著他們。“爸爸，你們在幹嘛？”張煜鬆開手。“在聊天。”若初想了想。“聊天要抱著嗎？”張煜點頭。“有時候要。”若初從扭扭車上下來，跑過來，抱住張煜的腿。“那我也要。”
2015年12月8日，北京，某慈善拍賣會。
張煜作為嘉賓出席。拍賣會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，拍的物品都是明星們捐的私人物品。有周迅捐的拍戲用的劇本，有陳坤捐的佛珠，有舒淇捐的紅酒杯。張煜捐了一幅畫——是名臣在新疆撿的那塊石頭，他找人配了底座，成了一尊小擺件。沒想到被拍出了高價，五萬八，被一個女企業家買走了。
拍賣會結束後，劉藝菲走過來，挽著他的手臂。“張煜，你今天捐的那塊石頭，是你兒子撿的嗎？”張煜點頭。“嗯。他從湖裡撿的，說像魚。”劉藝菲笑了。“五萬八。你兒子比你會賺錢。”張煜也笑了。“那當然。他比我聰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