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蜜走過來。“張導,劉老師,聊什麼呢?”她穿著一件金色的晚禮服,裙襬曳地,領口是深V,露出深深的溝壑。她的頭髮盤成高髻,插著一支金簪。劉藝菲鬆開張煜的手臂。“聊孩子。你最近怎麼樣?”楊蜜笑了。“挺好的。在拍新戲,忙。”她看著張煜。“張導,你最近都不找我拍戲了。是不是把我忘了?”張煜搖頭。“沒忘。沒有合適的角色。”楊蜜挑眉。“那你趕緊寫一個。我等著。”張煜笑了。“好。”
劉詩施也走過來。“張導,好久不見。”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,氣質清冷。張煜點頭。“好久不見。你最近好嗎?”她點頭。“好。在拍一部民國戲,演間諜。整天穿旗袍,走路都要扭。”楊蜜笑了。“你扭得好看嗎?”她想了想。“導演說扭得很好。像蛇。”楊蜜笑了。“蛇?你那是水蛇腰吧。”
幾個女人聊著天,張煜在旁邊聽著,偶爾插一句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她們也是這樣圍著他,嘰嘰喳喳地說話。那時候她們都還年輕,他也很年輕。現在她們成熟了,他也成熟了。但那種感覺,沒有變。
2015年12月12日,北京,張煜的家。
名臣、星遙、冠禮來家裡過週末。四個孩子在一起,吵得像一鍋粥。名臣和若初在客廳裡賽跑,星遙和冠禮在房間裡畫畫,劉藝菲在廚房裡做飯,張煜在陽臺上看書。他看的不是劇本,是一本詩集——辛波斯卡的《萬物靜默如迷》。他以前不讀詩,覺得矯情。現在讀了,覺得挺好的。有些話,說出來太直白,寫出來又太繞,只有詩,恰到好處。
門鈴響了。張煜去開門。門口站著兩個女人——李小冉和柳妍。李小冉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,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,手裡拎著一袋水果。柳妍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,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,手裡拎著一箱牛奶。張煜側身讓她們進來。
“小冉,妍妍,你們怎麼來了?”李小冉笑了。“來蹭飯。藝菲說今天包餃子,我們就來了。”柳妍也笑了。“對。我們負責吃。”
張煜帶她們進廚房。劉藝菲正在擀餃子皮,看見她們,笑了。“你們來了。正好,幫忙包餃子。”李小冉洗手,繫上圍裙,開始包。她包得很慢,但很好看,褶子均勻。柳妍包得快,但醜,褶子歪歪扭扭的。
“妍妍,你這包的什麼?像包子。”李小冉笑了。柳妍看了看自己包的餃子。“哪有。這是藝術餃子。你們不懂。”劉藝菲也笑了。“藝術餃子,下鍋就散。”柳妍撇撇嘴。“散了也是藝術。”
孩子們跑進廚房。“媽媽,我餓了。”星遙拉著劉藝菲的衣角。劉藝菲低頭。“馬上好。你先去玩。”星遙搖頭。“不玩。我要幫忙。”她踮起腳,看著面板上的餃子皮。“媽媽,我也要包。”劉藝菲給了她一張皮,放了一點餡。星遙學著包,捏了半天,捏出一個四不像。她笑了。“爸爸,你看,我包的。”張煜走過來。“這是餃子?”星遙點頭。“對。是星星形狀的餃子。”張煜笑了。“好看。像星星。”
冠禮也跑過來。“我也要包。”她拿了一張皮,放了一大坨餡,包不住,餡漏出來了。她用手去堵,堵不住,又加了張皮。她包了一個巨無霸。
“冠禮,你包的是餃子還是包子?”名臣笑了。冠禮瞪他一眼。“是餃子。大餃子。”名臣也動手包了一個,包得像模像樣。李小冉看著名臣。“名臣,你包得真好。跟媽媽學的?”名臣點頭。“嗯。媽媽教過我。”
張煜看著孩子們包餃子,笑了。他想起自己小時候,也和媽媽一起包過餃子。媽媽包得很快,他包得很慢。媽媽說,慢不怕,只要包緊了,下鍋不散就好。他問,什麼是包緊了?媽媽說,就是把餡包在裡面,不讓它漏出來。他又問,那什麼是散了?媽媽說,餡漏出來,餃子就散了。就像家庭,一個家散了,人就散了。
他做到了。他把這個家包緊了,沒散。
餃子煮好了。羊肉大蔥餡的,吃得每個人滿頭大汗。名臣吃了十個,還要。張煜攔住他。“不能再吃了。撐壞了。”名臣摸了摸肚子。“還沒飽。”張煜笑了。“你是水飽。一會兒餓了再吃。”名臣點頭。“好。”
柳妍吃得不亦樂乎,嘴裡含著餃子,腮幫子鼓鼓的。“藝菲,你包的餃子太好吃了。”劉藝菲笑了。“你喜歡吃,以後常來。”柳妍點頭。“好。我以後每個週末都來。”李小冉笑了。“你臉皮真厚。”柳妍也笑了。“厚才有飯吃。”
吃完飯,大家坐在客廳裡喝茶。李小冉看著張煜。“張煜,你最近是不是瘦了?”張煜摸了摸臉。“有嗎?”她點頭。“有。你下巴都尖了。”柳妍也湊過來。“真的。你以前是方臉,現在是瓜子臉。”張煜笑了。“瓜子臉?我成女明星了。”劉藝菲也笑了。“女明星哪有你這麼高的。”張煜站起來。“我多高?”劉藝菲想了想。“一米八幾。具體多少?”張煜想了想。“一八三。”柳妍也站起來。“我一六八。差十五釐米。”她踮起腳。“差這麼多?”張煜低頭看她。“你踮腳也沒用。”她笑了。“我又不嫁你。”
李小冉也站起來。“我一七二。”她走到張煜面前,比了一下。“到下巴。”張煜低頭。“你穿高跟鞋了嗎?”她搖頭。“沒有。平底鞋。”張煜笑了。“那你還挺高的。”她也笑了。“還好。”
孩子們困了。名臣躺在沙發上,冠禮躺在他旁邊,星遙靠在劉藝菲肩上。若初趴在張煜懷裡,打著小呼嚕。張煜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“他們睡了。”劉藝菲輕聲說。張煜點頭。“嗯。累了一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