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昭然深思熟慮片刻,終究是為人父的慈心佔了上風,緩緩搖了搖頭,“算了,算了!那太苦了!”
白湛精力旺盛,一般人在他身邊,都被溜得跟狗似的。白雋的伙食簡單粗糙,多是粗糧野菜,少見葷腥,堪比豬食。
徐六筒若是日夜過這般苦日子,那真是豬狗不如了。
小院門外,以範成明為首,七八個右武衛將官正擠作一團。
“範二,你臉皮最厚,你敲門!”
“憑什麼又是我?”
“誰讓你訊息最靈通,非要拉我們來看‘神貓’!”
範成明被眾人推到最前,硬著頭皮拉住門鈴。
鈴聲剛響,院門“吱呀”一聲從內開啟。
本來,今天範成明不知道去哪兒浪蕩了,過了大半日才回營中,一進公房,就被溫茂瑞等人帶來的晴天霹靂般的訊息,砸得頭暈眼花。
他平日裡刷軍功、抱大腿的“利器”段曉棠,居然在如今太太平平的長安城裡受傷了,而且傳說,還是被一隻貓砸傷的!
聽著就挺不可思議的。
範成明怎麼也不敢相信,當即就拉著眾人,非要來段曉棠家,一探究竟。
門內景象一覽無餘,徐昭然手持逗貓棒,愕然轉頭,他腳邊,一隻橘色巨貓正癱在石子路上,吐著舌頭裝死。
雙方大眼瞪小眼,空氣瞬間凝固。
範成明反應極快,臉上瞬間堆滿諂笑,舉起手裡寒酸的兩個荷葉包:“徐千牛,巧啊!我們順路來給段二送點芝麻糕!”
上門探病,總不好空手來。
不過,他們這個探病陣容,實在是太過龐大,兩袋芝麻糕分攤下來,一個人能不能分到兩塊,都是個未知數。
不待孟二良去正屋通報段曉棠,範成明已經毫不見外地推開大門,徑直走進了院裡,湊到徐昭然旁邊,壓低聲音,好奇地問道:“徐千牛,跟我們說說,段二真的是被貓砸傷的?”
徐昭然太清楚右武衛這群人的調性了,他一時不言不語,只轉頭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正屋的方向,意思再明顯不過,你們要問,就自己去問段曉棠,別來問我。
範成明是個混不吝的性子,壓根沒看懂徐昭然的暗示,說道:“唉,看那兒什麼用,段二都受傷了,哪能出來!”
在他看來,段曉棠既然要請假靜養,傷勢定然不輕,說不定已經臥床不起了。
孰料,他話音剛落,從正屋中露面的,不是他預想中臥床不起的段曉棠,而是白秀然。
白秀然扶著門框,似笑非笑地看著院中的一群人,眼底滿是瞭然。
眾人頓時恍然大悟,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徐昭然一看就是下值剛來的模樣,他怎麼會突然來見段曉棠呢?
真相就在眼前,徐昭然是先他們一步,來看笑話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