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雲躬身輕聲回報，“韓六郎來了。”
顧採波頭也不抬，指尖握著畫筆，細細勾勒，隨口說道：“讓他們玩去吧！”
顧陽華和韓躍兩人一文一武，一靜一動，居然能玩到一塊去。
比起外面那些心思難辨的人，韓躍反倒讓人放心一些。
近來，韓躍收斂了不少，少說那些怪模怪樣的瘋話，也不會刻意糾纏騷擾她，變得沉穩了許多。
哪怕偶爾在顧家遇見，韓躍也是大大方方地上前寒暄招呼，直爽卻不魯莽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少年人的心思，果然來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，窗外的日光漸漸西斜，顧採波終於完成了幾張人物草圖，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與脖頸。
前院的喧鬧聲響，早已平息下來。
她收拾好桌面的東西，去尋顧陽華。
顧家的畫技乃是家傳，顧陽華因為天賦和學業，平日裡很少動筆，但基本的審美認知和欣賞水平，還是有的，或許能給她提一些意見。
顧採波走到正屋門口，發現韓躍並沒有離開。
顧陽華和他相對而坐，圍坐在案几旁，桌上還放著酒水點心，顯然，兩人說得十分盡興。
顧陽華扭頭喊道：“姐姐。”
韓躍起身：“顧娘子。”
顧採波善解人意地笑了笑，說道：“你們繼續說話，我去讓廚房再備些酒菜。”
顧陽華立刻劃清界限，“姐姐，不必了，韓六馬上就要走了！”
身為當事人的韓躍，當場得知自己即將被“趕客”的訊息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陽華，只覺得自己一片真心全錯付了。
他當即賭氣似的坐回原位，梗著脖子說道：“我不走！”
顧採波不理會他們之間的小機鋒，看著兩人孩子氣的模樣，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，眉眼彎彎，褪去了平日裡的清冷，多了幾分柔和。
韓躍的目光避開顧採波的臉，落在她手裡的紙張上，靈光一閃，“顧娘子，這是《聊齋》第二季的繡像嗎？”
顧採波不以為意道：“只是草圖。”
韓躍興奮道：“我能看看嗎？”
顧採波看著他一臉期待的模樣，緩步入內，挨著顧陽華坐下，將畫稿小心翼翼地鋪放在案中央，笑著說道：“正好，我也想請你們幫我看一看，哪裡需要修改。”
韓躍興沖沖地拿起第一張草圖，神色微微一凜，正是《聊齋》的絕對男主角——鍾馗。
韓躍將鍾馗畫像輕輕放下，誰關心鍾馗長什麼樣？
除了御史臺那幫給人扣巫蠱帽子、小題大做的御史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