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謝邀,人在長安,正準備造反》第2630章 無主廟堂(2)

作者:一燈闌珊·1個月前

底層軍士最是務實,他們不懂朝堂大義,不論派系忠誠,一輩子隨軍衝殺,只為衣食前程。

除了少數身負深厚恩義,執念舊主之人,餘下兵卒無論將來歸入哪座大營,追隨哪位將領,都少有牴觸。

真正棘手的,反倒是那些身有品階的將官。

此前南、北衙混戰,眾人在長安街頭、大營陣前白刃相向,真刀真槍,浴血廝殺,生死相搏,結下血海深仇。

舊日對立,絕非一朝一夕能夠消解。

各為其主,各有各苦衷。

亂局一起,最惜將才。

一名能獨當一面的將官,是無數場生死硬仗,血汗積澱打磨而出,來之不易。

如今三衛強勢洗牌,敗軍將官能擺脫逆黨、敗軍的罪名,重新歸入大營,保住仕途官位,已是難得的穩妥出路。

此番得以留用,重新入營的新將官,無非三類。

一是無派系牽扯,無舊案纏身的乾淨小角色,二是家世深厚、根基穩固的權貴N代,三就是自身本事卓絕、戰力拔尖的硬核狠人。

右武衛對待俘虜向來謹慎,往年補充兵源,也是優先錄用身家清白,履歷乾淨之人。

這次長安兵變,右武衛戰損慘重,精銳折損近半,顧不得往日規矩,只能放寬尺度,竭力補充戰力。

即便如此,眾人依舊深諳自保之道,絕不往自家營中埋隱患、插釘子。

戰敗的將士被打散重新分配,右武衛少有收留原先右御衛、右驍衛的人馬,另闢蹊徑,從北衙殘部中篩選可用人手。

如此一來,南衙的交際花範成明,很是費了一番功夫,才打聽清楚,一幫預備役軍功搭子的身家背景。

如今這般局勢,談不上雙向選擇。

戰敗將官的前路,早已被堵死,能順利入營任職,是難得的翻身機會。

要麼順勢留用,重歸軍伍,要麼回俘虜營待審,打入死牢,或是歸家蟄伏,永不起用。

吊著一隻胳膊的餘圖奇,就是在這般背景下,第一次踏入右武衛大營。

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生怕有人從旁跳出,取了他的小命。

按著帖子指引,他一路行至右武衛公房。

推門而入的剎那,視線驟然一頓。

屋內空位之上,端坐一名同樣懸吊著胳膊的將官,姿態、傷勢、模樣,與他如出一轍,宛如照鏡。

滿屋沉寂,唯有兩名殘血戰將兩兩相對,略顯滑稽。

溫茂瑞窩在座位上,正悶得無聊,陡然見個同樣吊胳膊的人進來,順勢抬眼搭話,語氣隨意又帶著點同病相憐的熟稔。

“兄弟,你這傷勢,還要多久痊癒?”

餘圖奇輕輕抬手,小心碰了碰傷處,“皮肉外傷,約莫半個來月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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