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的長安局勢,看似風波落定,實則內裡暗流盤繞。
段曉棠身居局中,心底反倒盼著能生出幾分變數,打破這僵局。
在她靜待時機之時,博陵崔氏這等頂級世族,驟然高調現身,主動攪入長安棋局。
讓段曉棠心底升起濃重的不妙預感。
世家大族從不做無用之功,貿然出手攪動軍方朝堂,背後必然藏著撬動皇權,重構格局的滔天圖謀。
暮色垂落,離園褪去外界的權謀戾氣。
段曉棠暫時卸下一身冰冷戒備,安心陪伴家人用完夕食,在校場散步消食之時,與幾個外接大腦,一同商議對策。
戚蘭娘眉頭一皺,“難不成小趙王有什麼想法?”
她刻意在“小”字上稍作停頓,暗含深意。
東漢的小皇帝,十歲上下,足以讓外戚和宦官膽寒。
但吳家的子孫,血脈上差了一籌。
上一次,吳愔在玄武門伏殺吳融,就把吳淳嚇得夠嗆。
這一次更是直面血肉橫飛的場面,至今都沒緩過來。
小孩子為了不上學,可以裝病,吳淳在大場面上險些掉鏈子,並非明智之舉,明顯就是心性體魄,難以支撐大局。
趙瓔珞另有考量,打破眾人固有揣測,“那個崔九郎姓崔,能代表什麼?家中一個不成器子弟,誰能說得清,他到底站哪邊?”
高門大族,最重孝悌倫理,同一房支的父子兄弟,大多立場統一,政見趨同,極少公然反目。
可偌大宗族分支林立,各有根基,不同房支之間各投其主,各謀前程,為了權力利益撕破臉皮,鬥得你死我活的先例,從古至今數不勝數。
更何況,人皆有私心,就算崔子騫是懿德太子妃崔靜容的弟弟,其中親疏遠近,依舊大有講究。
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弟弟,還是隔房疏遠的堂弟、族弟,身份底氣、立場牽絆天差地別。
他至今無官無職,想來血緣疏遠。
這般細微分寸,外人難以拿捏,絕不能僅憑一個姓氏,就草率將他與趙王一系徹底捆綁。
祝明月一錘定音,“歸根結底,無非兩路圖謀。一是溫和拉攏示好,二是打算借力造勢,強行扶持小趙王登頂。”
段曉棠隨意輕撥指甲,隨口反問:“就沒有第三種可能?”
祝明月唇角掠起一抹輕嗤,“那是監過國的嫡皇孫。”沒有退的道理。
吳淳佔著名分大義,哪怕他想退下來,其他人能放過他嗎?
更何況毗鄰的洛陽勢力,一直蠢蠢欲動。
次日清晨,段曉棠入營當值,將昨日被崔子騫攔路試探,刻意結交的全過程,細細轉述給範成明。
長安軍方四足鼎立,段曉棠作為其中名分最弱的人,倘若崔氏真有圖謀大權的動作,必然不會只盯上她這一支弱勢勢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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