較之往日將星雲集,人聲鼎沸的熱鬧景象,經歷數次拆分動盪,人事更迭後,如今的南衙大堂寥落冷清,聲勢大減。
偌大南衙,僅剩四衛留存。
段曉棠名分最低,安靜列席落座。
她素來不喜迂迴周旋,直言道:“崔氏有意扶持小趙王上位,許諾將甥女許配於我。”
崔氏看似丟擲聯姻重利,實則極盡輕視拿捏。
他們甚至捨不得一個“崔”字,只拿外甥女敷衍搪塞。
說到底,在頂級世家眼中,縱使段曉棠手握重兵,身居高位,依舊門第寒微,根基淺薄,不配迎娶崔氏女。
若是旁人執著於門第虛名,急於攀附高枝,僅憑崔氏外甥女的身份,足以讓人受寵若驚,自覺身價倍增。
段曉棠從不在意這些虛無浮華的名頭,自然不為所動。
作為純正的盧氏子弟,盧自珍深諳世族聯姻的內里門道。
他對段曉棠心存好感,主動提點道:“本家女尚可,外甥女可就不好說了!”
世間婚嫁門第,向來以父族為準,少有憑外家母族論高低的道理。
甥女父族未明,血統難溯,看似頂著崔氏外親名頭,實則大機率是宗族用來搪塞的尋常女子,甚至可能是府中婢女抬舉而出,毫無底蘊可言。
段曉棠連忙擺手,“唉,我當時就對他們說,‘你們猜,我與南衙袍澤朝夕相處,交情尚可,為何至今無人為我保媒拉縴?’”
往好聽了說,是段曉棠自覺並非良人。
直白了說,就是連南衙的莽夫,都知道聯姻這事兒,沒必要在段曉棠面前提。
旁聽的範成明強忍笑意,險些當場噴笑。
段曉棠順勢目光一掃,“崔氏該不會也要與你們聯姻吧?”
她的目光,率先落向盧自珍。
雖然是旁支中的旁支,到底是范陽盧,說起來也是門當戶對。
只不過段曉棠和範成明,曾經八卦過盧自珍的家事,總覺得無論從哪方面聯姻,都要踩雷。
果不其然,向來城府深重的盧自珍,面色驟然一沉,眼底寒意乍現。
他鄭重看向段曉棠與範成明,沉聲叮囑:“你們不許說出去。”
頓了頓,他語氣冷冽,道出崔氏籌碼:“崔氏許諾我家六娘,趙王正室之位。”
範成明當即一拍手掌,“巧了,許了我家大娘,貴妃之位。”
二人敢當眾坦然道出此事,足見心底不願接受,這份所謂的天大恩典。
段曉棠瞬間通透崔氏全盤算計。
範氏雖出過三公,終究興盛不過數代,底蘊淺薄,不及范陽盧氏,世代名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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