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然當世盛行早婚早育,憑吳淳的稚嫩年紀,近兩三年,很難折騰出子嗣。
現在,眾人對吳淳最大的質疑,不是名分地位、皇權正統,而是他孱弱不定的身體。
經歷過河間王府“清盤”一事,至少南衙將官,對於可持續發展的念頭,愈發執著。
范家不是不疼女兒的人家,正常情況下,一朝貴妃之位,足以讓無數家族心動不已。
範靜儀屈居側位,他們眼珠子一轉,就知道正位留給了哪家。
看似榮光的許諾,實則把範靜儀推上了風口浪尖,淪為博弈炮灰。
想來其他高位妃嬪,亦有屬意的人選。
如同前兩樁一般,不看男女本身是否般配,只看其父兄的權勢。
崔氏算計精妙,合乎世族常理,卻精準踩中了南衙諸將的忌諱與底線。
盧自珍兒子已經指望不上,哪怕國丈之位放在眼前,他也得琢磨琢磨,子嗣後福在哪兒?
全無感情的嗣子、嗣孫,還是盧氏宗族?
若兩大世家聯合起來逼迫盧自珍行事,他竹籃打水一場空,賠本生意誰幹?
哪怕退一步,後位留給外孫女。
但在此時的觀念之中,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更何況外孫女?
他半生戎馬,為別家拋頭顱,灑熱血,值得嗎?
一番盤點下來,也就呂家稍微像點樣,和崔氏正經聯姻。
呂元正雖然略有心動,但聽了其他三家的條件,也覺得崔氏時運不濟。
世族慣用的聯姻籠絡、拆分制衡之術,偏偏戳中了南衙諸將的肺管子。
韓騰抬起渾濁的眼皮,始終有一事不明,“小趙王……”
在大多數權臣的眼裡,幼主懵懂,是最好的傀儡君主。
但從大勢而言,依舊逃不開主少國疑,人心浮動的大忌。
尤其先前在吳越葬禮上,吳淳的表現,實在讓人心裡打鼓。
哪怕有朝一日傳出喪信,諸將也不會覺得有多意外。
作為外家,崔氏不可能不清楚,吳淳的身體情況。
吳皓自幼體弱,常年多病,最終也盛年早逝。
段曉棠昨天在家裡頭腦風暴半夜,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“如果崔氏所求,不僅是為了大位……”
呂元正蹙眉打斷,“難不成還想為人做嫁衣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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