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句句屬實的質問,閻法明依舊心存僥倖,囁嚅著辯解:“近年山西諸地風調雨順,四時安穩,想來來年定然無災無變,天時順遂。”
話音未落,王元亮跨步出列,聲如洪鐘,直擊要害:“若突厥再度興兵南下,叩關犯境,我大軍出征,戍邊禦敵,十餘萬將士的軍餉糧草,從何而來?”
難道讓他們推著紅薯上陣嗎?
一句話,徹底堵死閻法明所有退路。
上次北征是把突厥人打痛了,卻並未徹底根除邊患。
經過數年休養生息,突厥部族早已恢復元氣。
此番赫盂叛亂,就是北疆不穩的前兆,無人敢擔保突厥不會趁虛而入,再度興兵。
幷州大營立鎮北境,初衷便就是鎮守鄉土,屏障中原,抵禦突厥部族南下。
一旦儲糧上繳,大軍無糧,邊防無備,北疆門戶大開,千里河山危在旦夕。
滿堂文武,盡數沉默對視
白雋抬眸環視全場,目光掃過文武百官、地方士族,神色凜然、氣場森然,字字句句震徹大堂,當眾落定鐵判。
“高威身負偽詔,私傳聖意,暗通突厥,勾結外敵,蓄意離間幷州軍心民情,禍亂地方,圖謀不軌,罪證確鑿!”
邊野之地,投靠突厥是個萬能的罪名,誰都可以往裡裝。
高威目眥欲裂,徹底癲狂,厲聲嘶吼:“白雋,你是要做亂臣賊子,謀逆造反嗎?!”
白雋神色平靜無波,抽出身側白湛腰間的佩劍,劍光凜冽,寒芒乍現,快如驚雷,利落乾脆,一劍直刺高威心口。
利刃入膛,血濺當場。
高威嘶吼戛然而止,身體轟然倒地,氣絕身亡。
白雋收劍回鞘,動作沉穩從容,不帶半分慌亂,目光冷冽掃過滿地狼藉,聲線沉如寒鐵,反問全場,亦問蒼天。
“竭澤而漁,勒索萬民最後食糧,陷一地百姓於絕境,置北疆邊防於死地。究竟誰才是禍亂天下的亂臣賊子?”
滿堂死寂,落針可聞。
閻法明渾身冰涼,心神俱裂,連連後退數步,腿腳發軟,幾欲站立不穩。
他萬萬沒想到,素來隱忍自持的白雋,竟然敢當眾斬殺帝王欽差,撕破所有面皮。
閻法明不敢再倚仗自身權威,多言一句。
高威孤身外來,無根無憑,當場斃命。
他身為幷州刺史,手握民政實權,若是出言反對,白雋絕不介意,再多殺一名幷州高官,殺猴儆雞,以此祭旗,立定反心。
從斬殺高威這一刻起,幷州與揚州朝堂,君臣徹底決裂,再無半分迴旋餘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