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老頭,您最好乖乖聽朕的話,好好幫朕。否則朕若是一不小心死了,您也得陪葬。”
他反客為主,連稱呼都變了——從“前輩”變成了“老頭”,從恭敬變成了戲謔。
“哈哈哈!”楊雲天不怒反笑,笑聲裡帶著幾分癲狂,幾分痛快,
“威脅老夫?你這小傢伙好大的狗膽。你說老夫怕死?沒錯,老夫原先確實怕死!
但這萬千年下來,老夫早就不想活了。
困在這裡,不生不死,不死不活,比坐牢還難受。只是以老夫這種狀態,死不掉罷了。現在好了,你能讓老夫死,老夫求之不得!”
他的聲音陡然轉冷,繼續道“你說你爛命一條?可你自稱‘朕’,修為雖低,身份卻定然不低。這叫爛命一條?
縱然你不怕死,你沒有家人?沒有需要守護的人?你若死在這裡,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。你那些兄弟,你那些部下,你爹你娘,他們連你死在哪兒都不知道。
老夫才是真正的孑然一身,了無牽掛。你若想死,行啊,那咱爺倆就都死在這兒吧,看看到底誰怕死!”
論口舌,楊板凳那點讀過幾本啟蒙讀物的底子,哪裡是楊雲天的對手。論心機,他一個煉氣期的小輩,又如何與活了上百年、歷遍人間百態的元嬰修士相提並論。
楊雲天知道他在乎什麼,怕什麼。他能唬住別人,卻唬不住自己。他這番話,不過是給對方一個“合作”的理由——但主導權,絕不能交出去。
兩人都不說話了。冷戰了將近半個時辰。灰燼地上靜得只剩下風聲。
楊板凳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來,聲音在寂靜中格外響亮,像擂鼓一樣。
“老頭,趕緊想辦法。再不想辦法,朕怕是真要餓死在這兒了。”楊板凳率先打破沉默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,幾分認命,還有幾分拉不下臉的尷尬。他瞪著自己的肚子,像是在罵它不爭氣。
楊雲天沒有接他的話茬,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從記憶深處翻找什麼蛛絲馬跡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慢悠悠地開口:“據說這萬火墳場裡,有一種叫‘燼木林’的地方。
林子裡的樹木常年燃燒不熄,火中有木,木中有火。
林中有一種低階野獸,叫‘燼靈獸’,個頭不大,跑得不快,據說滋味極好,肉嫩,骨脆,是充飢的首選。”他頓了頓,像是在回味什麼,“不過遠水解不了近渴。你先翻翻那修士的儲物袋,看看有沒有辟穀丹之類的東西,先應個急。那修士雖然窮,但辟穀丹這種東西,應該還是有的。”
果然不出所料,辟穀丹找到了,但也就僅僅半粒而已。
那修士窮得叮噹響,儲物袋裡翻遍了,就找出這麼點東西,大概跟他為了築基傾家蕩產有關。
楊雲天雖然沒進來過這萬火墳場,總會被其他地方的修士找到入口。且他知道,諸天萬界中這類機緣型秘境,基本都被大宗門大勢力把持著,外人想進來一次,代價極大——要麼花大價錢買名額,要麼給人家當牛做馬賣命。
這修士八成是把棺材本都砸進去了,結果剛築基就撞上了楊板凳這個愣頭青,死的窩囊。
半粒辟穀丹能讓楊板凳免受三日之飢,可讓他更上心的不是丹藥,而是儲物袋這玩意兒。
他活了三十多年,從沒見過這種仙家寶貝,纏著楊雲天問了半天開啟的法門,拿到手後翻來覆去地看,一會兒裝進去,一會兒取出來,玩得不亦樂乎,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。
楊雲天懶得搭理他,由著他折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