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影越聽越覺得不對勁。
這情節……這遭遇……怎麼會如此耳熟?甚至連措辭都有幾分詭異的相似!
他強壓下心中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,手指用力捏緊了微涼的茶杯,順著話頭追問,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:
“原來如此,陳大人悲天憫人,實乃善舉,卻不知此人現在情況如何?可曾醒轉?是何來歷身份?也好早日為其尋回家人。”
陳知白搖了搖頭,臉上那點憐憫迅速被更為濃重的為難和困惑所取代。
“人是救活了,湯藥灌下去,養了將近一日,昨日便已能起身走動,看來身體底子頗為不錯,恢復力驚人。”
“只是……唉,麻煩也正在於此。”
他重重嘆了口氣,看向李承影,目光顯得十分誠懇,甚至帶著點求助的意味。
“李大人有所不知,此人似乎……這裡出了些毛病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,眉頭緊鎖。
“問他姓甚名誰,家住何方,因何落水,家中還有何人……一概搖頭不知,眼神空洞茫然,對外界反應遲鈍,像是……像是三魂丟了兩魂,得了離魂之症,全然失了記憶一般。”
“下官擔心他的傷勢,昨日便已尋了城裡一位相熟的郎中來瞧過。”
“郎中也說,此人頭部確有多處遭受過重擊的痕跡,深淺不一,或許便是因此所致,損了神智。”
“失憶症?頭部遭過多重重擊?”
這幾個字,如同燒紅的烙鐵,狠狠地燙在李承影的心口上!
他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巨響,彷彿所有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,又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!
眼前甚至短暫地黑了一下,耳邊嗡嗡作響。
他彷彿又回到了嶺南官驛那間昏暗壓抑的屋子裡。
堂兄李栓柱那張嚇得慘白的臉就在眼前,哭喪著描述他如何從河底淤泥裡撈起那個“二柱子”。
如何發現他頭部有傷,如何痴傻茫然、問啥啥不知……
一模一樣!
幾乎是分毫不差的翻版!
這世上絕無如此巧合之事!
除非……除非他們根本就是……
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懼感瞬間攫住了李承影,如同鬼魅的手,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!
他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鎮定,“蹭”的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!
動作之大,帶得身後的椅子發出極其刺耳尖銳的“吱嘎——”聲!
他的雙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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