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大人莫急,千萬莫急!此人就在衙內後廂客房安置,有專人看顧,跑不了的,下官這就命人將他帶來便是!”
說著,他快步走到簽押房門口,召來那名一直候在廊下的老衙役,湊近耳邊,極其低聲地迅速耳語了幾句。
那老衙役面色凝重地連連點頭,不敢有絲毫耽擱,轉身便小跑著離去。
等待的時間,在這突如其來的緊張與死寂中,被無限拉長。
李承影根本無法安坐,也無法靜止。
他在房內那有限的空間裡來回踱步,步伐急促而凌亂,如同被困在籠中的焦躁野獸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門口方向,心跳狂野得如同戰場上的擂鼓,一下下猛烈撞擊著他的胸腔,震得他耳膜轟鳴。
各種可怕而混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瘋狂衝撞——
一個是堂兄從河裡撈的,一個是陳主簿從河裡撈的!
兩個都頭部受創,兩個都失了憶,兩個都出現在與水相近的地方……
這詭異的巧合背後,究竟隱藏著怎樣駭人的真相?
他不敢再深想下去,只覺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氣從腳底板直竄上天靈蓋,讓他四肢冰涼。
一盞茶過後,門外廊道上,終於再次傳來了腳步聲。
李承影猛地停下踱步,霍然轉身,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,死死地射向門口!
先進來的是那名老衙役,他側身讓開門口,垂手立在一旁,臉色有些發白,不敢抬頭。
隨後,一道身影,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,邁過了那一道並不算高的門檻,走入了這間氣氛緊繃得幾乎要爆裂開的簽押房。
當窗外那蒼白的光線,落在那張緩緩抬起的臉龐上時——
李承影如同被雷霆徑直劈中天靈蓋!
整個人徹底僵立在原地,瞬間被驚得魂飛魄散,目瞪口呆!
他的眼睛瞪得滾圓,幾乎要裂眶而出。
臉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乾乾淨淨,嘴巴無意識地大大張開,不停地輕微顫抖著,卻發不出任何一個清晰的音節。
只有喉嚨深處傳來“咯咯”的怪響。
他抬起一隻不停劇烈顫抖的右手,食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那個剛剛走進來的身影。
喉嚨裡咯咯作響,擠出的聲音破碎、扭曲、變調,充滿了極致駭然的情緒: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是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所有的思考能力、甚至是對現實的認知能力,在這一刻,被徹底擊得粉碎!
因為,此刻,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——
那張臉,那五官的每一分輪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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