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把握這個度,如何應對可能來自各方的打探、求情甚至施壓,將是他們接下來面臨的最大考驗。
幾位主官下朝後甚至來不及回衙門,便默契地尋了處僻靜值房,緊急商議查案章程與人手調配。
步軍統領衙門那邊,新上任的暫署都統更是雷厲風行。
一下朝,他便首奔衙門,第一道命令便是封存所有隆科多任期內的公文、賬冊、人事檔案,任何人不得擅動。
同時,立即著手調整京城九門及各處關鍵崗哨的守衛將領,凡是與隆科多或佟佳氏沾親帶故、或有明顯提拔關係的,一律先行調離原職,接受審查。
京城的氣氛,因著兵馬的頻繁調動和崗哨的嚴密盤查,瞬間變得更加肅殺。
至於內務府和領侍衛內大臣衙門,也同樣接到了徹查宮中與佟佳氏有舊者的旨意。
一場針對宮廷內部人員的秘密審查與崗位調整,也在悄然展開。
往日一些因著佟佳貴妃關係而佔據油水職位或靠近主子的太監、宮女,開始惶惶不可終日。
佟佳氏的府邸,早己被步軍統領衙門和刑部派出的兵丁、衙役圍得水洩不通。
抄家、封產、拿人……一系列程式在冷酷無情地執行著。
昔日車水馬龍、煊赫無比的一等公府,如今門庭冷落,朱門緊閉,只有兵丁肅立,過往行人無不繞道而行,投去複雜的一瞥——有好奇,有畏懼,有幸災樂禍,也有物傷其類的兔死狐悲。
府內隱約傳來的女眷哭泣、孩童驚叫,以及兵丁呼喝、翻箱倒櫃的聲音,更添幾分淒涼與恐怖。
訊息如同長了翅膀,迅速飛遍京城的每一個角落。
茶館酒肆中,人們壓低聲音,交換著聽聞的隻言片語;
官宦府邸內,密室之中,無數場緊張的商議正在進行;
就連市井小民,也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,街頭巷尾的議論聲中,“佟半朝”、“謀害太子”、“抄家”成了最熱門的詞彙。
這一切的喧囂、緊張、恐懼與算計,都被乾清宮那厚重的宮牆隔絕在外。
內殿之中,依舊瀰漫著淡淡的、令人心安的藥香。
康熙退朝後,並未去處理那註定堆積如山的、關於此案的後續奏報,而是第一時間回到了這裡。
他先是在外間換了常服,洗淨了手上朝時可能沾染的、那無形卻令人不快的肅殺氣。然後才放輕腳步,走入內室。
龍榻上,胤礽依舊睡著,臉色比起昨夜似乎又好了一分,呼吸均勻。
康熙在榻邊坐下,靜靜地看了兒子許久,目光深沉而複雜。
朝堂上的殺伐決斷,是為了肅清隱患,震懾宵小,也是為了給兒子鋪就一條更安全、更穩固的未來之路。
但那些冰冷殘酷的旨意,那些即將無數人命運傾覆的漩渦,他一絲一毫也不願讓病中的兒子知曉、沾染。
片刻後,太醫輕手輕腳地進來請脈。
康熙起身讓開,目光卻緊緊跟隨著太醫的動作和神色。
“回皇上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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