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年輕獵手下意識的握緊了腰間的骨刀，可當他們看清裂牙部落那些戰士比他們高出整整一個頭的身量、那獠牙上暗沉的血漬、那掌心厚如鐵板的硬繭時，攥著刀柄的手指又不由自主地鬆了幾分。
白溪身邊的灰狼獸人第一個吼了出來：“誰敢動白溪，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！”
他身形暴漲，獸化的灰毛從脊背上刺出，獠牙伸展，赤紅的眼瞳鎖定了裂牙部落。
緊接著黑豹獸人和白熊獸人也同時往前踏出一步。
三個最強大的雄性將白溪牢牢擋在身後，形成了三道堅不可摧的屏障。
裂牙部落看著他們，嘴角的獰笑反而更深了：“有意思，那你們三個，是要替你們部落所有人去死嗎？”
他環視了一圈瑟瑟發抖的老弱婦孺，“還是說，你們覺得你們部落這些瘦猴子，能擋住我們裂牙的精銳？”
白溪在那三道屏障後面，急促地喘息著。
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，那些她平時信手拈來的現代詞彙、那些她用來審判部落舊俗的道德高地、那些她用來在篝火大會上侃侃而談的宏大敘事，此刻全都卡在喉嚨裡，吐不出一個字來。
她本能地想要逃，想要躲進洞穴最深處，像以前對抗獸潮時那樣把自己藏起來，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走出來扮演那個擔憂大家的角色。
可這一次，那道目光把她釘在了原地。
她第一次嚐到了被當成貨品指定的滋味。
那種滋味她以前只在別的雌性身上見過。
她批判過、鄙夷過、居高臨下地憐憫過。
可現在它降臨到了她自己頭上，她才發覺這味道是這麼的屈辱可怕。
白溪緊緊攥住了灰狼獸人的後腰帶，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肉裡。
她顫抖著，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阿厲……你，你不會讓他們把我帶走的，對不對？”
阿厲的血瞳裡全是暴虐，他頭也不回地低吼道：“誰也別想碰你。”
白溪鬆了一口氣。
可是白溪知道，光靠三個雄性擋不住裂牙精銳。
她必須要用別的辦法。
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從阿厲身後緩緩走了出來。
她壓下了臉上的慌亂和恐懼，重新掛起那副端莊從容的微笑，對著裂牙部落微微欠了欠身：“首領，你們部落的誠意，我替石山部落心領了，聯姻是大事，總要兩廂情願才行，我是石山部落的雌性，我深愛我的族人，我哪兒也不會去的，如果你真的喜歡我，就請尊重我，我不是貨物，我有我的自由和尊嚴，你們不應該強迫我做任何事情！”
裂牙部落首領，“……？”
什麼玩意？？？
白溪以為裂牙部落是被自己的這番話打動了，又說道：
“不過，我們石山部落向來重信守諾，既然之前答應了要給貴部落送一位雌性聯姻，那自然不會食言，我雖然不能去，但我可以替我們部落選出另一位更加年輕、更加美貌、更加適合生育的雌性，讓她代表石山部落去往貴部落，這既全了我們兩家的情誼，也不耽誤貴部落添丁進口的大事。”
她舉起了手，指向了人群裡的阿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