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族長的奮鬥》第129章 龍首山(1)

作者:清河小子·1天前

次日,王大丫便帶著鷹將出發,去往西南了。同一時間,陳慶之也以兵馬大元帥之名給李如鬆發去了軍令,讓其秘密調動其麾下的兩萬兵馬去往南方駐守,防範南疆可能的異動。當然,陳慶之的佈置肯定不只這一路人馬的。實際上,他是圍繞著南疆,重新佈置了一個大的包圍圈的。只不過,圈子形成後,頂不頂用,那就不好說了。畢竟,這個所謂的包圍圈裡,真正的精銳,其實還真的只有李如松部那兩萬人馬的,其他的,基本只能做做樣子的。

老皇帝的喪期還沒有結束,新皇帝還沒有舉行正式的登基典禮,又恰好處在春節期間,所以眼下的政事,其實是處於半停擺的狀態的。雖然依舊有官吏在正常值班,處理一些日常事務,但那些相對重大的事情,只能暫時壓著了。基本上,要等到正月十五之後,大部分官員回京後,才能處置了。而對陳慶之、周勃等人而言,這段時間,卻一直是擔著心的。他們一直在持續的關注著從南方發來的各種各樣的訊息,以期從中看出某些蛛絲馬跡。只不過,用這種先入為主的態度去探究事物,終究容易以偏概全,甚至是捕風捉影,有可能便會得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結論。鎮南王非尋常藩王,必須要更加謹慎的對待有關他的事情。而讓王大丫剛過完年就趕去南方,也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的。

京城與南疆本就相隔遙遠,如今又卡在春節這個許多事情都處於半停頓狀態的時間點,便連訊息的傳遞效率也是受影響的。再者,若鎮南王果真有異心的話,又豈會不去做一些防滲透及封鎖訊息的動作?所以,這段時間,他們其實是得不到什麼像樣的、可靠的資訊的。唉,但願他們的那些不好的猜測都是錯的吧,否則的話,還真的會是個大麻煩的。但若張恪的那些猜測成真了,那麼也不得不承認,鎮南王確實是選擇了一個絕佳的時間點出手,也確實將讓其處在一個極為有利的形勢裡。

這一年的春節,京城是比較沉悶的。然而,在這平靜的表面下,一些隱藏的暗流正在湧動,只是大多數人對此是一無所覺的。然而,很快的,那些遠在數千裡外的暗流,即將洶湧而來,對正在經歷著帝位更迭的人朝上下,給以強烈的衝擊。

*****

正月十三,閻王忌,諸事不宜。

儘管民間普遍認為這樣的日子,有諸多忌諱,寓意也不好,應當謹慎其事。當然,也不是所有人都信這個的。

南疆,赤龍城西北面二百里,矗立著一座大山,名曰龍首山。每年的冬春兩季,這座山的大部分時間裡,便會被濃雲密霧所籠罩,久聚不散,即便周圍晴空萬里,也依舊如此。其它季節裡雖然會好一點,但也只是偶露崢嶸。那山頭在霧氣騰騰中,遠遠望之,仿如龍頭。且若是遇上陰雨天氣,山中還會時不時的傳來一聲聲猶如龍吟的巨響。聞之令人神為之奪,心驚膽戰,不敢靠近。這也是此山名為龍首山的緣由。

然而今日,不知為何,原本被霧氣籠罩的龍首山,到了午間,濃霧卻開始消散,慢慢的顯現出其原本的輪廓。其實在這附近,並沒有人家定居的。偶爾有人來到這裡,不是樵夫便是採藥的。雖然這山中生長著不少有價值的稀罕物,可是因為山霧太重,容易在裡面迷失方向,一般人是不會闖入這裡的。

未時,藥農曾阿牛,遠遠的瞧見龍首山霧氣正在散去,立即便興沖沖的朝其跑去。他其實已經在這裡蹲守了五天了,只為了到龍首山去採一味藥——茵陳。只因樂壽堂藥鋪,每年的正月都需要大量上好的茵陳,將其製成酒母,再放上一年,混以配料用酒蒸煮。如此,經過濾制而成的茵陳酒,色澤碧綠清亮,質純氣香。可清熱祛溼、舒筋活絡,對於治療風溼關節痠痛、腳軟無力、下肢浮腫等症有特效,還可開胃醒脾,養生護體。也有人用茵陳適量煎湯兌入洗澡水中,洗浴治療遍身風癢、頭皮瘙癢等症狀,同樣效果頗佳。

採集茵陳,除了可以賣給中藥鋪外,也可以把它擇擇洗洗,拌麵蒸蒸,或炒或拌,上桌嚐鮮。多下來的曬了加幾枚紅棗泡茶喝,就成了“茵陳大棗湯”。不僅能預防及治療肝炎,味道還很好,清香糯甜,清理春節膏粱厚味膩住的肝膽腸胃,可讓人少發脾氣少生悶氣。春天萬物復甦,它應時而生,乃藥食同源之品,既防疾病又打牙祭,實是春日人人待見的稀罕東西。不過,這一看起來不怎麼起眼的東西,真正有藥用價值的時候,卻只有在正月。民間為此還有這麼個諺語:正月茵陳二月蒿三月四月當柴燒;更有著“一兩茵陳一兩金,正月茵陳賽黃金”之說。

因為過了正月,茵陳便會快速的成長、老化,藥用價值會不斷下降,不過倒還能當個菜吃;而等到了三、四月,它的植株便會越長越粗壯,莖葉也木質化了,那便連吃都沒法吃了,就真的只能拿來當柴燒了。便是因此,曾阿牛才會在這裡守了這麼多天,只因為過了這時節,這東西便不值錢了。至於為什麼要來龍首山,那自然是因為這兒的茵陳品質最好,能賣上更好的價錢了。可是,若山中的霧氣不散去,他也不敢冒冒然闖進去的。敢進龍首山淘寶的,基本上都是老資格的。曾阿牛自然也是其中之一,不過,他雖然已經進山好幾次了,但那也必須在山霧散開的時候才敢進去。因為到了山林中,唯一辨別方向的方法,就是抬頭去看山頂那個龍頭的朝向。但凡龍頭被霧氣遮蔽了,便分不清方向了,有可能便迷失在裡面了,讓人深刻的體會到,什麼叫做:只在此山中,雲深不知處。

在距離龍首山二里地的一座小山上,蹲守了五天,總算守得雲開了,曾阿牛趕緊背上揹簍,往龍首山跑去。誰知道剛跑了一會兒,他忽然又停了下來,還趕緊朝旁邊一閃,躲到了一塊巨石後面。而後,他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來,望向龍首山。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只見無數的人影,正從山中列隊走出來。那些人靜靜地前行,只聽得“嗵嗵嗵嗵”,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不斷傳來,除此之外,便只有寥寥的幾隻驚鳥的“嘶鳴”聲,偶爾響起。

躲在石頭後面的曾阿牛,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不斷從山林中走出來的人影。這都是些……什麼人啊?為什麼他們要躲在龍首山?自己可是在這裡蹲守了五天了,卻一直都沒有發現這山裡有什麼異常的啊!那麼說,這些人到底靜悄悄的躲在這裡多久了呢?又是為了什麼要這麼做呢?隨著那些人的不斷向其走近,曾阿牛也逐漸的看清楚了這些人的樣子。他們,竟然全都是披甲戴盔的軍人!此時,山中的雲霧早已散去,刺目的陽光鑿穿疏密不均的林葉,稀稀落落地照射到那些銀色盔甲上,泛出斑斑駁駁的光點,晃照得曾阿牛眼花繚亂,心慌慌的。他一個小老百姓,自然看不明白這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麼,但這麼詭異的一幕,讓他隱隱的覺得,有大事要發生了。

因為莫名的恐懼,躲在石頭後面的曾阿牛始終不敢露頭,他就那樣子一動不動的“聽著”這支綿延數里的隊伍,從龍首山出來,往北而去。直到那道整齊劃一又令人心顫的腳步聲消失後許久,曾阿牛才扶著痠麻的雙腳站了起來。他看著山腳下那長長的,彷彿沒有盡頭的腳印,又回頭看了看龍首山,不知道為什麼他終究沒敢再過去。雖然,他在這裡等了五天,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山霧消散了。可是,此時此刻,他望著山頂那顆龍頭,卻彷彿看到它正在張嘴咆哮著,令他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。以前,他倒是沒有這種感覺的。猶豫再三後,曾阿牛最終並沒有再去龍首山。

曾阿牛家住曾家村,位於南疆和內地的交界處,但並不歸鎮南王府管轄。對於當地人來說,他們未必知道皇帝是誰,但近在咫尺的鎮南王尚可孤的威名卻是如雷貫耳的。所有人都知道鎮南王勇猛善戰,屢屢打敗了犯境的南荒之敵,保護了人朝的南方不受異族的侵略。這樣的人,理應受到南方民眾的擁戴。事實上,鎮南王也的確是頗受當地人尊敬的。不過,要說南方的百姓,他們最愛戴的人是誰,那還真不是這位王爺的。

趕了一天一夜的路,好不容易回到家的曾阿牛,顧不上滿身的疲憊,立馬就去了他老叔家,也是曾家村的村正曾榮古,將自己所碰到的這件怪事稟報於他。曾榮古前年便被縣裡任命為曾家村的村正了,雖然他不情願幹,可是沒辦法,這苦差事向來沒什麼人自願去幹,所以便只能由村裡的人輪換著來了,這一次輪著他了,也只能硬著頭皮幹了。以前,曾阿牛還有些不明白,為什麼大家都不願意做村長呢?在他眼裡,一村之長,那不該是挺威風的嗎?直到後來,老叔當了村長後,他才明白這還真的是件苦差事的。

簡單來說:村正,並非由朝廷任命的吏員,一般是由縣府選拔任命的職役(義務工作人員),沒有俸祿,但可免除自己的勞役。沒什麼好處,那也罷了,事兒還挺多。要協助縣府、里正維護好治安、催收稅賦、催徵徭役、統計管理戶口、督促農業生產、組織村學及各種公益、民俗活動等等。總之就是:沒有工資,且一旦出了事,還要自己背鍋。比如村裡的稅收任務沒有完成,那麼村長還得自己掏錢把那個窟窿給補上。咱就說,就這破差事兒,誰樂意幹吧?當然,上面的人其實也清楚村正沒人願意幹的原因以及他們做事的難處。所以,即便有什麼任務、指標沒有及時的完成,也不會真的處罰他們,最多也就是口頭上責備幾句。只不過,這破事兒依舊還是讓人避之則吉的。後來,實在是沒辦法,便只能讓村裡人,輪流著來幹了。而這三年,曾家村的村長便輪到曾榮古了。曾阿牛知道老叔作為村正,是負有“檢察非違”之責的,也就是要及時對一些違法亂紀的事情檢舉、上報。所以,曾阿牛在路上時便想好了,回來後,要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報告給老叔。因為他總感覺這件事,極不尋常,說不定,咱這小地方,可能真要出什麼大亂子了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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