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族長的奮鬥》第128章 投名狀(1)

作者:清河小子·13小時前

張恪見陳慶之直勾勾盯著自己,暗感不妙。那畢竟是十萬青壯,還是發動過民變的叛亂分子。你把他們秘密聚集入一個組織,這是幾個意思啊?作為軍方第一人,陳慶之對這種事,肯定是會很敏感的,也必然會有所疑慮。

張恪趕緊解釋道:“那個時候,寧王已經發動政變,登上了帝位。我們好不容易才招安了劉通他們,在如何安置他們的問題上,確實是頗費思量的。最終,我們還是決定把他們統一編制,然後進行集中管理。彼時,西南局勢初定,秩序尚未完全建立,若是把他們完全打散了,其實反而是不好對他們的情況進行有效的、及時的掌控的。另一方面,西南災區,災情才剛剛結束,正是百廢待興之際,也確實需要大量青壯勞力,投入到重建中。所以,我們才決定這麼做的。”

陳慶之聞言,便知道張恪誤會了,以為自己是在疑心他豢養私兵、私建兵團之類的。可實際上,他只是在感嘆張恪之前佈下的這一子,有可能會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的。再退一步說,想要養一支多達十萬人的軍隊,哪是那麼容易的?更何況,以西南地區的體量,又是剛剛經歷過數年旱災的情況下,他們眼下也根本沒有足夠的資源,去養這麼一支軍隊的。要知道,如今的西南地區,朝廷每年還是需要向當地援助大量物資,以支援他們的重建工作的。連基本的生存都還沒辦法獨立保障的如今,還妄想養一支軍隊,那不是瘋,就是蠢。

“雖然叫做兵團,但只是因為要對他們實行軍事化管理,才採取的措施的。但其實他們的主要工作,還是幫助當地百姓抓生產、搞建設、護民生的。”

陳慶之回過神來,擺了擺手,道:“敬之不必解釋,我並非懷疑什麼。非常之時,便當因地制宜的採取非常之策,這一點,我完全明白的。你做事,我放心。”

張恪聞言,暗鬆了口氣。其實也是因為當初他和老師,確實為了防範寧王登基後,有可能會對他們進行的迫害,所以確實是做過“養匪自重”這樣的事情,因此多多少少有些“此地無銀三百兩,隔壁阿二不曾偷”的心態。且實際上,他們確實也向朝廷隱瞞了這件事情。雖說他們這麼做,確實是有合理的理由的,只不過有些事情並不在於你是怎麼想的,而在於別人是怎麼看的。欲加之罪,還何患無辭呢!有鑑於此,張恪才著重的解釋了一下這個事兒。還好,陳慶之表示了對他的信任。

“當初,為了儘快安置他們,我自作主張,給了他們一些承諾,特別是在加入兵團後的待遇方面,要與地方軍士的俸祿看齊。當時,採取的也是自願加入的原則的,我本來以為願意加入這個兵團的人,不過兩三萬的,哪知道卻足足有十萬之眾。”

“哦,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距?”

“這個原因還是有些複雜及多方面的。簡單來說,這些參與過民亂的人,他們擔心自己的這段經歷,會影響到自己迴歸到正常的生活。那段時間裡,他們畢竟做下了諸多不法之事,殺人放火、姦淫擄掠之類的。我雖然告訴他們說既往不咎了,但民間百姓裡,那些深受其害的人們,他們可不見得會就此放下仇恨的。若是那些人想要報仇雪恨的話,那他們其實是會隨時處於危險之中的。”

陳慶之皺了皺眉,心忖:雖說這麼想,有一些“做賊心虛”的意味,但倒也不是全無可能的。那個時候,兵荒馬亂的,情勢失控,必然發生過許多慘無人道的事情的。真要說冤有頭債有主,肯定是不現實的。不過,既然是叛軍集體犯下的罪孽,那自然每一個叛亂成員,都是有罪的。一旦他們落單了,那確實是有可能招來報復的。如此的話,反而是加入兵團,能讓自己的生命安全得到更多的保障的。想明白了這一層,陳慶之便也點了點頭,說到底,這其實就是一個人本能的求生反應罷了!

陳慶之笑了笑道:“無論如何,敬之當初的這個舉動,倒似乎是為如今的局勢佈下了一顆妙子的。待本帥好好想想,看看要怎樣才能最大限度的使用好它。十萬人啊,哪怕是戰力低下,拉出來也能唬倒不少人的,嘿嘿嘿。”

軍事上的事情,張恪自然是不太懂的,因此也沒有什麼意見好發表的。相信陳慶之會對此做好部署的,他最後只道:“這個兵團,目前是受李如松將軍轄制的,大元帥有任何的安排,儘可派人去通知李將軍。”這句話,某種程度上,也是在向陳慶之再一次的表明,自己並沒有在暗中操控西南生產建設兵團。

陳慶之點了點頭,道:“本帥明白了。呵呵,敬之放心,若他們真的能立下功勞,本帥自會為他們請功的,便是將來給他們一個正式的編制,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嘛。”

從叛亂之軍到有編制的官軍,這跨度自然是很大的。不過,若真能做到,那對這十萬青壯來說,無疑是徹底擺脫過去的黑歷史,重獲新生的巨大反轉,也絕對算得上是非常好的歸宿了。

軍營之中,不方便無關人等久待,再聊了一會後,張恪便離開了。馬車上,張恪朝王大丫吩咐道:“麻煩大丫姐姐,再讓鷹將飛一趟,給劉兄弟送個信。讓他過去找一下他爹劉通,告訴他們,一定要好好的配合軍方的行動,儘可能的爭取立功表現。”

王大丫點頭應下,卻又遲疑著道:“公子,若鎮南王真的出兵,戰事一起,真到了戰場上,他們手上又沒有像樣的武器,那樣子豈不是……?朝廷讓他們上戰場,該不會是……?”

張恪嘆了口氣,道:“大丫姐姐會這麼想,那麼劉千斤、石龍、石虎他們之中有這種想法的人,必定也是大有人在的。這便是我擔心的,也是我讓你給劉長子去信的原因。真要是上了戰場,作為友軍,卻互相猜忌,這是非常危險的。”

頓了頓後,張恪續道:“劉通他們終究是受招安的叛軍身份,要讓朝廷完全接受並信任他們,是需要投名狀的。坦白說,當初我用西南生產建設兵團這樣的名義來安置他們,本身是擔著風險的。正常情況下,朝廷不見得會批准這種事兒的。只不過,出了寧王篡逆的事後,我沒有往上報,朝廷也顧不上這些事,所以我自作主張之舉,一直沒有被人檢舉。當時,雖然我們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李鬍子身上了,可是,一場涉及幾十萬人的民亂,有可能只是處置了幾百個人,就讓它翻篇了嗎?說到底,只是暫時顧不上罷了。但,早晚都會有人再把此事翻出來的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不是說,劉千斤還有長子他們,本質上其實還是——‘配軍’?”

“這麼說,倒也沒有錯的。眼下他們雖然被編入了軍籍服役,但他們的罪行並沒有被清算。因此,到目前為止,朝廷並沒有對他們的身份,在法理上進行明確的定性。”

“也就是說,他們目前的身份和生活,其實並沒有任何的保障?朝廷隨時有可能一紙文書,便把他們列為罪犯?”

“的確有可能。這也是當初我把他們編入西南建設兵團,卻並沒有把此事上報朝廷的原因。一來可以藉此打個時間差,二來也能適當的降低關注度。我當時的打算是:先讓他們好好為西南的重建工作,出一齣力、做一做貢獻,積累一些功勞。等我回京之後,再盡力幫他們爭取更多的權益,讓更多的人不必揹負著‘罪名’,去過他們的下半生。”

王大丫眼睛亮晶晶的,誠懇的道:“公子有心了,他們若是知道了,一定會感謝你的。”

張恪搖了搖頭,道:“沒什麼好感謝的。當初,為了儘快的解決事情,讓西南地區的百姓儘快的恢復生產、生活。這本來就是我在和劉長子談判時,答應下來的。既是我份內之事,我自然會盡力去做。不過,求人不如求己,有些事情最終還是要靠他們自己努力爭取的。上戰場,固然是刀槍無眼,可一但立下功勞,卻也是他們洗刷罪孽、重獲新生的捷徑。希望他們能明白吧!”

王大丫點了點頭:“我知道了。這樣吧,我還是親自去一趟,跟長子一起去找劉通他們好好說一下。戰場上,自然是有風險的,不過這不僅僅是為了保家衛國,更是在為自己的未來打拼,相信他們會理解的。”

張恪點點頭:“這樣也好,那就拜託大丫姐姐了。你告訴他們,若真的發生戰事,他們只要好好表現、立功,陳大元帥答應了,會親自為他們請功的,說不定還會給予他們正式的編制。以後建功立業、加官進爵、封妻廕子、衣錦還鄉也未可知的。他們便是不相信我,也該相信陳大元帥的。”

王大丫心說:這你倒還真說對了,最起碼劉長子是不怎麼(願意)相信你的,原因嘛……就不提了。不過,他們大抵是會相信陳大元帥的。

張恪自然不知道王大丫腦袋裡轉著的無聊念頭,見她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,便放下心來。老實說,若劉通他們被派上戰場,有很大的可能是要去負責一些比較艱苦和危險的工作的,甚至有可能還會被當作消耗對手的炮灰。如今在南方,朝廷的可用之兵並不多。李如松部那兩萬人倒是精銳的,可是比起鎮南王府來,數量上還是相形見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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