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傑的幸。他反覆咀嚼著母蟲那晦澀難懂的描述,腦海中卻逐漸拼湊出一個清晰的輪廓——兩腳直立,身形偉岸如山嶽,體表還覆著一層濃密的絨毛。
這特徵……未免太過眼熟。
他猛地怔住,呼吸都滯了一瞬。這不就是那些科普紀錄片裡常提的遠古猿人?還是說……是某種體型放大了數倍的巨型靈長類,比如變異的巨型猩猩?
王傑指節微微發力,冰層應聲綻開幾道細紋。母蟲在透明的囚籠裡劇烈掙扎,複眼倒映著他朝森林深處邁出的半步。
“你能不能放開我!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!”母蟲的嘶鳴帶著高頻顫音,翅翼在冰壁上刮出刺耳的碎響。
“放了你?”王傑低笑,指尖凝起新的冰晶封住裂紋,“不過是把你換到更穩妥的地方。”他垂眸掃過母蟲腹部那道舊傷疤——那是被更高階掠食者撕裂的痕跡,此刻正隨著它的喘息微微翕張。“若發現半句虛言……”話未竟,冰層驟然收緊三分。
母蟲突然僵住,所有附肢蜷縮起來:“你要進去?帶我作餌?!”它發聲器震顫的頻率陡然加劇,暴露出某種刻入本能的恐懼,“那林子裡……有踩碎山脊的腳步聲!上次我逃出來時,看見發光苔蘚全變成了白色——那是‘巨影’經過後才有的顏色!”
王傑瞳孔微縮。發光苔蘚遇頂級掠食者會褪色的特性,他曾在地底巨龜的遷徙記錄裡見過。這蟲竟記得這種細節。
“你現在怕了?”他屈指彈了彈冰壁,震落幾片霜花,“方才編撰猿人傳說時,膽子不是很大麼?”
“這次不一樣!”母蟲的口器滲出黏液,在冰面蝕出細小坑窪,“那些長毛巨獸……會撿起掉落的石頭!它們看我們的眼神,就像你們看牲口!”它突然壓低聲音,像在說什麼禁忌,“上次有個闖進去的勘探隊,回來時只剩半截帶齒痕的骨頭——但骨頭上,有被剝過皮的痕跡……”
王傑忽然笑了。他掌心按上冰層,寒氣順著母蟲的甲殼蔓延,將它牢牢釘在透明牢籠裡。“正好。”他轉身望向墨綠色森林,藤蔓間隱約有巨大黑影晃動,“我倒要看看,是它們剝我的皮,還是我拆它們的骨。”
他抬手將冰繭收入懷中,步伐未停。母蟲在冰層裡發出絕望的窸窣聲,卻蓋不住森林深處傳來的、某種重物碾碎岩層的悶響——那節奏規律得不像天災,更像某種龐大生物穩健的心跳。
王傑五指虛握,掌心寒意一收,那還在唧唧亂叫的母蟲便被封在一枚半透明的冰晶掛墜裡,隨手掛在了腰間。自始至終,老格爾三人只瞧見他盯著蟲子沉默不語,又見那蟲子複眼亂顫、觸鬚狂舞,卻半點不知方才那番驚心動魄的交流。
“我們出發吧。”
王傑頭也不回,聲線平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老格爾、威爾遜和斯爾三人一個激靈,立刻收起臉上的茫然,快步跟上。他們太清楚王傑的風格——這份平靜之下,往往藏著足以顛覆認知的兇險。
“等一下,跟緊點。”王傑腳步不停,反手隨意地招了招,風衣下襬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弧線,“這林子裡有些‘有趣’的東西。對你們而言,大概算是個驚喜……或者說,驚嚇。”
“有……有趣?”斯爾嚥了口唾沫,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匕首,視線掃過周圍扭曲盤結的墨綠色藤蔓。那些植物葉片肥厚,邊緣泛著不祥的金屬光澤,靜默中透著一股審視的惡意。
威爾遜沒說話,只是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。作為團隊裡的偵察兵,他的直覺最敏銳。他感覺皮膚表面微微發麻,像是無數細小的靜電粒子在跳躍。他又試著吸了一口氣,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老天……”他壓低嗓音,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,“你們感覺到了嗎?這空氣……不對,是這整個空間!”
老格爾也停下了腳步,這位經驗豐富的老探險家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敬畏的神情。他攤開佈滿老繭的手掌,感受著空氣中無形流動的質感。
“能量……這裡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了!”老格爾的聲音乾澀,眼中卻燃起狂熱的光芒,“濃得幾乎化不開!每一口呼吸,都像是在吞嚥液態的精華!這哪裡是地底,這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能量熔爐!”
隨著他們深入,四周的發光苔蘚愈發密集,幽綠的光暈將眾人的影子拉長、扭曲,投在佈滿晶脈的巖壁上。而更遠處,森林深處的黑暗彷彿有了重量,沉沉地壓在心頭。王傑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加深了——很好,獵場,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