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特中尉吹著口哨,一邊揮手驅散著旁邊副駕駛員噴吐出來的煙霧,語氣不善地咒罵:
“你這個蠢貨,平時抽幾口也就罷了,在駕駛艙裡還抽!”
被罵的那名士官依然一副老油條的樣子:“嘿,布拉德,這不能怪我,你知道我不愛喝咖啡,但昨天到現在,我們已經飛了幾趟了?不來幾口提提神,怎麼撐得住。”
“不愛喝咖啡你可以吃巧克力提神啊!混蛋……”皮特中尉剛剛罵到一半,忽然腳下黑沉沉的海面傳來的幾坨閃光,讓他心中一驚,剩下的話也硬生生嚥了下去。
僅僅一兩秒鐘後,他就愕然看到十幾團火球在這支運輸機群附近甚至中間爆開,火焰和碎片、霰粒飛濺潑灑,每一團火球至少覆蓋了直徑二三十米的球形空域。
皮特中尉趕緊拉起飛機,想要爬升脫離,但沉重笨拙的運輸機,爬升率本來就非常可憐。機體每秒鐘只能堪堪上升兩三米,想爬高一千米至少要五分鐘以上的時間。
這些運輸機的飛行高度,只有區區一千多米——並不是他們不想高飛,而是從荷蘭海爾德回佈列顛尼亞的赫爾等地,總航程實在不算遠,犯不著爬太高。有可能一路上還沒爬到多高,就又要下降了,加上是在後方空域執行非戰鬥任務,誰耐煩多此一舉?
沒想到就是這種省事的低飛,此刻卻演變成了一場致命的噩夢。
地球位面的二戰戰史中,使用延時引信的高爆防空炮彈,一般要1~2萬發才能打下一架高空轟炸機,但如果改了無線電近炸引信,便可以讓命中率提升20倍以上,把所需消耗的炮彈數壓低到數百發。
但如果敵機的高度進一步下降,命中率也會成倍提升,一般高度降低一半,命中率提升到三倍都是很正常的。這些運輸機不但飛得慢、還飛得低、還沒有還擊火力,每一層不利因素都能讓命中率提升好幾倍,簡直就是活靶子。
最要命的是,他們還承受了“黎明時分,高空天先亮、海面天后亮”的時間差劣勢,被有備而來的敵人蹲點設伏了。防空巡洋艦特地算好了它們的航線,在它們腳底下等著它們過來的。
無線電近炸引信炮彈的擊落效率,竟陡然提升到了數十發、甚至十幾發就能擊落一架運輸機的程度。
2艘“不來梅級”防空巡洋艦的32門140高炮齊射,僅僅第一輪就炸落了2架飛機,第二、第三輪也各自炸碎了1架飛機。
其餘50毫米和25毫米高炮的密集攢射,雖然沒有近炸引信的加成,但在一千多米的高度上,同樣威脅巨大,每個十幾秒就有一架飛機落下。
“快跑啊!這破引擎給我爬升!”
皮特中尉出於恐懼把動力加到最大,飛機幾乎跟旱地拔蔥一樣往上升,飛行速度卻在陡然下降。
後面機艙裡塞著的十幾個擔架,也發生了翻滾和堆疊,好幾個重傷員直接就被壓死了,上面一點的也被壓得吐血。
幾秒鐘後,一枚140毫米高炮彈在皮特中尉的飛機前方五十米開外爆炸,雖然飛濺的碎片並沒有直接對飛機造成致命傷,但爆炸後產生的硝煙廢氣被DC-2運輸機的發動機吸入,本就已經繃到極限的引擎終於發生了意外,機體也很快失速往海面栽了下去。
生命的最後兩分鐘裡,皮特中尉眼睜睜看著上方有更多友軍飛機被陸續擊墜,整個過程毫無還手之力。
……
兩個50架的運輸機群,因為遭遇防空巡洋艦攔截,便被分別擊落了14架和11架之多,簡直堪稱恥辱。
而且這些運輸機群還都是有戰鬥機護航的,為他們提供掩護的戰鬥機,也被德瑪尼亞人的防空輕巡分別白白擊落了9架和3架。僅有的戰果,也只是這些戰鬥機對著防空巡洋艦執行了多次掃射,用20毫米的機炮殺傷了一些巡洋艦上的裸露炮位炮手,打碎了一些玻璃和儀器。
飛機被軍艦這樣追著殺,最後還是靠四散分頭逃跑、讓軍艦不知道追誰才逃脫,說出去怕是都要被外國空軍笑掉大牙。
而這一切噩夢並沒有結束,因為就在運輸機群被迫散開後不久,德瑪尼亞人的攔截戰鬥機群也殺到了戰場。
本來三國聯軍的運輸機已經配了戰鬥機護航,安全性有所提升。但機群剛剛被海面防空炮炸散,失去了陣型,德方戰鬥機趕到時,自然就打出了局部優勢兵力,可以集中圍殲其中一部分走散的飛機。
最終,整整半個小時的空中搜殺,兩個運輸機群再次損失過半,還被幹掉了20多架護航戰鬥機。
德方海空聯動,累計擊落了79架運輸機、33架戰鬥機,總計112架。
後續幾個波次的運輸機,也被迫轉向、試圖規避,但一場場空戰並無法避免,27日上午,累計6個運輸機小群發生了遭遇戰。沒有任何一個機群能徹底完好地撤到佈列顛尼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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