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震的眉頭擰成一個“川”字,憂慮寫滿了面龐。
沉默片刻之後,韓震道:“周醫正,你言之有理,實不相瞞,瘟疫確已蔓延至我的軍營中,本將已向朝廷發去八百里加急求救密摺,然而遠水解不了近渴,因此我正在另想良策。”
頓了頓,韓震低下了頭:“你的策略好雖好,但封鎖河流將佔用我數萬兵馬,本將擔心這會導致龍西城的防務空虛,徒生枝節,萬劫不復!至於西城,絕非本將心狠不救,只因城中大夫已折損近百,再無人敢到西城去,而且我的藥材儲備也即將耗盡……”
聞言,婉兒也陷入沉思:“韓震的擔憂絕不是空穴來風,而是千真萬確,在邊關守將眼中,邊防的安危重於一切,這顯然合情合理,然而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氣,知道此刻必須拿出足夠的決心和擔當。
略一思忖,她上前一步道:“將軍,正因為瘟疫已入軍營,才更需從源頭掐斷,否則,您的軍營乃至整個邊防將陷於潰散。”
韓震印堂上的“川”字就像被利刃刻過,顯得越發深邃。
深深的憂慮讓他來回踱步,無法停止。
婉兒目光灼灼地看向韓震:“請將軍撥給我一隊可靠人馬,並准許我呼叫軍營現有的藥材,由我親自帶隊,一面溯流而上追查毒源,一面進入西城進行防疫救治,我願立下軍令狀,不成功便成仁。”
“小姐!你……”武斷低呼,想要勸阻她。
婉兒一抬手:“武大哥莫怕,我自有分寸。”
她一面這麼說,一面定定地看著韓震,目光灼灼。
韓震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氣度非凡的女子,似乎被她話語中的決絕與自信所震撼。
他頷首捋須,似仍在心中思忖。
半晌,他一拍桌案:“周醫正果然是女中豪傑,本將堂堂鬚眉竟不如你半分,本將聽信你一回,就這麼辦!”
稍頓,他向廳外高喝:“親兵隊正趙虎何在?”
“末將在。”一名身材魁梧、面容剛毅的軍官應聲入內。
韓震看向他的眼神絕決:“點你麾下二百名精銳,由你帶隊,全程聽從周醫正調遣,軍中的藥材,隨周醫正取用,不得遲慢!西城的防疫也交由周醫正和你全權處理,不得有誤!”
韓震顯然已將他和龍西城的命運全數交到了婉兒手中。
“末將遵命!”趙虎抱拳領命。
他看向婉兒的目光中帶著驚異與敬佩。
“事不宜遲,我們要分頭行動。”婉兒雷厲風行,“趙隊正,請你立刻帶人,沿城外河流上溯,注意任何可疑人物和水質異常處,武大哥,你隨我帶上能蒐集到的清熱解毒藥材去西城!”
“周醫正,我把這顆腦袋交給你了!請你務將瘟疫剎住。”韓震忍不住提醒道,“西城的情況十分兇險,你一定要……小心為妙!”
婉兒回頭,露出一抹淡然而堅定的微笑:“將軍,醫者不入疫區,如同將士不上戰場,放心吧!我會盡力剎住瘟疫。”
說完,她不再停留,帶著武斷毅然走向那片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城西區域。
趙虎也立刻帶領手下,直奔城外河流。
韓震看著婉兒消失在門外的背影,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,口中默唸:“蒼天,請你保佑我龍西城幾十萬軍民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