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城,如今已成一片被強行隔離出來的死地。
婉兒已帶著武斷、阿苦和寺兒深入到這片死地中來了。
眾人念及寺兒年齡尚小,本不想讓他來,但他執意不肯留在客棧,說:“要死大家死到一塊兒!”
無奈,婉兒只好同意帶他進入西城這片恐怖的疫區。
四人全副武裝——口罩、手套、藥箱,儼然是一支現代的防疫隊伍。
走在街上,空無一人,死寂得可怕,偶有從緊閉的門窗後傳來的微弱呻吟或撕心裂肺的咳嗽聲,昭示著此地還有活口。
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惡臭,那是疾病、死亡和汙物混合的味道。
在一些隱蔽之處,甚至還能看到用草蓆簡單覆蓋的屍體,因多日無人來收,已然腐爛,散發著強烈的屍臭味。
阿苦和寺兒走了一路嘔了一路,嘔得臉色泛白,到最後只能嘔出一些黃水,就差將自己的腸胃嘔出。
武斷還好,他的前半生畢竟是在刀光劍影和屍山血海中度過的,雖有不適,卻也無甚大礙。
婉兒自不必說,學醫之人,早就見慣了人屍,聞慣了屍臭,此時竟如入無人之境。
此刻,她的心情萬分沉鬱,只因實際情況比她來之前想象的還要糟上千百倍。
“所有人都戴上雙層口罩,手套務必戴好,所有人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觸碰任何東西,尤其是水。”婉兒迅速下達指令,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是,周小姐。”隨同而來的官兵們幾乎是異口同聲高呼。
無一例外,官兵們所戴的口罩和手套,都是軍營裡的裁縫們仿照婉兒給的樣品連夜縫製的。
在一處相對寬敞的地方,婉兒吩咐兵士迅速搭建起臨時的診療棚。
在診療棚外,一字排開架起幾十口大鍋,兵士們開始熬煮“清熱敗毒湯”。
這湯裡的藥是婉兒根據現有病人的症狀特意配製的。
見一切準備妥當,婉兒對兵士們吩咐道:“大家速去挨家挨戶敲門,讓活著的人速到此處,就說有藥,能動的讓自行走來,不能動的,務必登記住址和名女生。”
眾兵應諾一聲“是“,迅速四散而去,走街串巷,挨家挨戶,見人就說。
同時,婉兒又派另一隊兵士到處貼告示,廣而告之。
起初,效果不佳,只因沒人相信。
直到婉兒帶著阿苦,推開一扇虛掩的房門後,情況才有了變化……
那是一家五口,已經死了兩個,剩下的三人也奄奄一息。
婉兒顧不得汙穢,上前便給那三人診脈施針,餵食藥汁,一番施治,那家老婦人的劇烈咳嗽竟然慢慢平息下來,灰敗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。
“活菩薩……真真是活菩薩來啦!”老婦人微弱而激動的聲音,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。
訊息不脛而走,迅速在死寂的西城傳開。
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往診療棚匯聚,揹著的,攙著的,抬著的,不一而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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