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位資深教授坐滿會議室,胡教授也在其中。
甦醒也早就梳理過胡教授的研究方向了,毫無疑問,胡教授是她的意向導師。
胡教授也看著這位得意門生,面露微笑。
這個小姑娘,從她還是高中生時,在廬山初見,到如今保研夏令營終面,他是一路看著她走過來的。
別人忙著刷績點、湊科創、刷面試話術的時候,她常年泡在文物保護修復實驗室,磨補配、練清洗、做石材加固、整理病害檔案,是一名真正沉得下心做修復實操的學生。
她踏實、細心、手穩、肯熬,是最適合走文保修復長線的苗子。
胡教授心裡早就把這學生內定成自己人了。
只是他餘光輕輕一掃左右兩側,心裡瞬間警鈴大作。
旁邊幾位古建築、石刻研究、文物材質學等的教授,眼神都落在甦醒身上,明擺著都動了收徒的心思。
不管是平時的專業課,還是這幾天營期甦醒的表現,都太扎眼了,她專業底子擺在那兒,誰看誰心動。
胡教授暗自篤定。
不行!
小蘇同學是他從大一開始留意、手把手帶過實驗、帶過病害調研的學生,根正苗紅的文保修復方向,絕不能被這幫跨方向的老傢伙半路截胡,白白摘了桃子!
他不動聲色微微挺直脊背,坐姿愈發端正,眉眼間悄無聲息透出幾分勢在必得的壓迫感,儼然一副提前護犢子的姿態。
會議室氣氛肅穆沉靜,幾位導師目光齊齊落在甦醒身上。
主考官沒有半句寒暄客套,深知她填報的是文物保護技術、器物修復方向,直接問了一道極貼實操、極篩人的專業核心問題,“你長期參與文物修復與殘器補配實操,請說說,文物修復裡‘最小干預原則’和‘文物穩定性加固’常常互相矛盾,你在實際修復操作中,是如何權衡取捨、把控修復邊界的?結合你的實驗室實操經歷回答。”
這道題,殺傷力極大。
屬於文保修復專業真正幹活的人才答得出來。
普通本科生大多隻背過“最小干預”的定義,只會死記理論,根本沒上手修過殘器、沒做過加固,面對這種矛盾性、實操性問題,只會套模板、講空話,甚至邏輯顛倒。
可甦醒不一樣。
她站得從容,神色沉靜,語速平穩剋制,沒有一絲慌亂。
她從實驗室殘損構件清洗前置流程說起,再講日常加固操作裡,滲透型加固劑濃度把控、塗刷層數、滲透深度的實操尺度。
緊接她著精準拆解核心矛盾:“最小干預不是‘不修、少修、放任病害’,穩定性加固也不是‘過度修復、全面翻新’。”
她結合自己親手處理過的殘損石刻小件、實驗室模擬修復案例,細說什麼時候選擇保守留存病害、優先保原始遺存資訊,什麼時候必須主動輕度干預加固、阻止病害持續蔓延。
最後落點在文保人最核心的職業分寸,她說:“修復不追完美,只追安全、可逆、可溯源、要不破壞原始歷史資訊。”
她句句是手上磨出來的經驗,字字是修復檯面的真功夫。
沒有一句書本套話,沒有一句應試虛言,邏輯閉環、分寸精準、認知已經遠超普通大三學生了。
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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