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琪聞言微微一怔,雙眸輕抬:“你還留了銀錢?自你走後,發生了很多事情,我實在無心也無需再添丫鬟,你那間屋子便一直空著,未曾動過。”
劉窈沒料到竟是如此,臉頰不禁微微發熱,低聲道:“是我不對,走時心慌,也未敢同周娘子說明。當時,當時不知該如何面對你們。姑娘,可怪我?”
沈明琪卻莞爾一笑,目光溫和地望著她:“窈窈,我怎會怪你?說來是我疏忽,從未好好問過你的意願。你本是我身邊的丫鬟,我卻直接將你安排進炊煙閣幫忙,雖添了工錢,卻未曾體諒你是否甘願。”
她語氣誠懇:“你有你的路要走,自有選擇如何去過的權利。”
“其實,乞丐在樊樓被殺的那日,我在人群中瞧見了姑娘,但是,我覺得無顏面對姑娘,所以,就轉身走了。”
劉窈說著,眼圈瞬間紅了,眸中水光瀲灩,豆大的淚珠無聲滾落,劃過白皙的臉頰。
沈明琪這才恍然大悟,原來樊樓發生命案那日她覺得熟悉的身影,就是窈窈!
她不由噗嗤一笑,抽出絹帕遞給她,打趣道:“快別哭了,這般美人垂淚,連我看了都要心軟捨不得。”
劉窈被她這話逗得破涕為笑,一邊拭淚一邊忍不住彎起了唇角。
片刻,沈明琪斂了笑意,正色道:“你既在樊樓待過,應當清楚,炊煙閣從前從未涉足歌舞藝事,我對此著實生疏。這三樓的歌舞藝事,我想全權交予你主理。一應人選、排演、規制,皆由你定奪。”
她抬眼看向劉窈,目光清亮而認真:“你可願意?”
劉窈怔住了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姑娘,你當真願意,將三樓,交給我?”
沈明琪微微一笑,鄭重頷首道:“我自是願意將這擔子交託與你,只不知你可願受這份累?”
劉窈伸手握住沈明琪置於案上的雙手,眸光堅定:“姑娘信重,我必當竭誠以待,絕不辜負所託。”
沈明琪反握住她的手,眼底漾開欣慰之色:“你素來心中有譜,行事有度,有了目標就會努力達成,交與你,我再放心不過。”
二人相視一笑,攜手步下樓閣。
沈明琪立於堂中,喊來幾人,環視一圈,正色道:“今日起,三樓諸事皆由窈窈主理,她雖年紀小,卻持重周到,也比我們瞭解的多,還望諸位一同將這樊樓立住了。”
眾人先是面露詫異,面面相覷一番,隨後便也點頭接受了安排。
沈明琪又溫聲補充道:“窈窈,小娘統管一二樓前堂的一應事務,明瑜與三娘共理後廚,石頭專司採買;若三樓需置辦什麼,徑直尋他便是了。”
劉窈向眾人盈盈一福,眾人亦紛紛頷首回禮。
沈明瑜笑吟吟上前道:“二姐姐,周小孃親筆所題的‘炊煙閣’牌匾,我瞧著閒置了可惜,便命人懸於後廚門楘之上。日後灶間炊煙裊裊,倒是與這匾名相映成趣。”
沈明琪頷首莞爾:“明瑜此事辦得巧妙,果真有心。”
此時石頭捧著賬本近前道:“東家,方才來了幾位匠人,送來了幾輛小推車。我仔細比對過,與東家先前給的圖樣分毫不差,便依約收下並結清了款項。東家可要親自過目?”
沈明琪眉眼間漾開笑意:“既然做好了,便請大家一同瞧瞧。待樊樓重整開張之日,這些東西可要派上大用場呢。”
眾人隨著沈明琪行至停放小推車之處,只見幾輛造型精巧的木製推車整齊排列。
大家面面相覷,皆忍不住抬手撓了撓髮髻,心中暗忖:這新奇物事,於樊樓開業究竟能有何等妙用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