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蘭的訊息是五日後到的京城,一切都在往最壞的方向發展。
勤政殿內,六皇子疲憊地揉著額頭,他最近就沒睡過一個好覺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濃茶提神,“風雨飄搖啊!”
春曉手裡抱著籌集糧草的賬本,眼睛看著全國輿圖,視線精準落在烏蘭的位置,“大夏自捅幾刀不是秘密,訊息已經傳遍周邊的國家,大夏地大物博,一直被覬覦著,難得的機會分割大夏,誰都想咬上一口。”
咚的一聲,六皇子將椅子踢倒,“真當大夏是軟柿子?”
“王爺最近的脾氣有些暴躁?”
春曉意外極了,六皇子自小就學隱忍,今日竟然情緒外露一點都不掩飾。
六皇子再次揉起了額頭,“所有事情都壓在我身上,壓力有些大。”
六皇子一臉諷刺,官員與宗室等著抓他的把柄,父皇給他不少權力,並不是父皇多信任他,而是父皇在準備退路,一旦戰敗,他就是父皇推出的罪魁禍首。
春曉將手裡的賬本放到桌案上,“大軍已經集結完畢,糧草籌備的差不多了,殿下也能睡一個好覺了。”
六皇子緊繃的眉眼放鬆片刻,他清楚戶部能如此快速地籌集糧草,師父的功勞最大,這幾日師父恨不得住在戶部。
六皇子注視著師父眼下的青紫,“師父熬了多日,明日楊侍郎就要去軍營,今日師父早些回家休息,吃個團圓飯。”
春曉的確困,“嗯,臣告退。”
春曉出了勤政殿,一股冷風吹過,腦子精明了一些,晃了晃頭走下臺階。
回到戶部與朱尚書告假後,春曉坐著馬車回家。
在馬車上睡了一路,到家春曉精神不少,大步走向正院。
此時的正院正在忙碌,楊悟延前日已經休息在家,行囊就放在廳內,田氏焦慮地一遍遍叮囑楊悟延注意安全。
楊悟延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,他清楚娘子的不安,這次大戰兇險萬分,他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否平安歸來。
春曉走進廳內,靜悄悄坐著沒打擾爹孃,她在戶部忙碌的時候,每到夜深人靜,她都會想後不後悔推爹爹走上武將這條路。
她並不是神,沒有神力護著爹爹不受傷害,現在她也只能祈求神佛庇佑而已。
楊悟延夫妻倆說話聲消失,他們擔憂地看著走神的春曉。
楊悟延從椅子上起身,幾步來到春曉面前,一巴掌拍在春曉的肩膀上,“在自責?”
春曉眸子顫抖,抿著嘴,“嗯,有些後悔。”
頓了下,低著頭,“爹,我害怕。”
她害怕爹爹受傷,害怕爹爹一去不回,爹爹也只是肉體凡胎而已。
楊悟延大手揉著春曉的腦袋,“你可想過,這場大戰避免不了,是歷史程序中的必然,大夏山河破損之時,我們一家也逃不開,閨女啊,你爹我現在很高興。”
春曉頭髮散落,抬起頭追問,“高興什麼?”
“我能親自去改變歷史,改變未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