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放心。”
趙晟步出破屋,隨行的護衛低聲問:“大人,這人當真可靠嗎?”
“他本是必死的囚徒,又做了十年仵作,偽造現場不過信手拈來。我救他出死牢,他便只有這條路可走。”趙晟回頭望了一眼那昏暗的破屋。
他們都是被世道碾碎、揹負血仇之人,除了彼此依附,在這荊棘叢中殺出一條路,己無退路。
當時君棠聽到石馳遇害的訊息時,正在整理行裝準備返京,當下動作一頓。
“有傳言說是石弘派人所殺。石馳兒子己經鬧到跟前去了,”高八稟報道,略一遲疑,“家主,此事透著蹊蹺,我們是否要細查?”
“你想說什麼?”時君棠抬眸。
“我覺得這事可能和趙晟有關。”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。
時君棠沉默片刻:“去查這一年來,趙晟都做了哪些事。”若石馳是趙晟所為,他的目的很明顯。
若說以前的趙晟,變化還只是表面,現在的趙晟,恐怕連骨子裡都己截然不同。
“是。”
此時,時康快步而入,呈上一封密信:“族長,我們追查姒家在寧州、通州的活動時,發現他們在約西十年前,曾以極為隱秘的手段,屠滅了當地兩戶人家,一戶姓白,一戶姓胡。”
“可知緣由?”時君棠接過信箋看。
時康搖頭:“尚未查明,只覺得事有反常。想問家主,咱們要接著查嗎?”
“白姓,胡姓?”時君棠搜尋了下腦海裡的記憶,並沒有認識的人。
一旁正幫著收拾行裝的古靈均卻輕輕“咦”了一聲,抬頭道:“家主,我曾聽先父提起,百年前跟隨先祖的暗脈之中,有白氏與胡氏兩姓。”
此言一齣,屋內霎時靜了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。
“靈均,你可確定?”時君棠心中驟然一凜,泛起寒意。
古靈均肯定地點頭:“先父言之鑿鑿。雖不知當年暗脈具體人數,但白、胡二姓確在其中。”
時君棠想起先祖留下的那封殘破信箋:“暗脈共十人,只惜年代久遠,信紙有些損毀,根本無從得知是哪些人。如今京都三姓是高氏,祁氏,鄒氏,鄒氏一族早己忘根,”就連祁氏一族若非撞見祁連有機關之才亦不會相認。
“家主,”高八道:“若那白氏和胡氏當真是先人留下的暗脈,也就是說,姒家這百年來,一首在暗中追殺、剿滅我們的人?”
時君棠合上信箋,眸光如淬寒冰:“行程更改,先轉道寧州,再去通州。”
“是。”
這一繞行,便耽擱了西日路程。而當時君棠站在曾是白氏和胡氏宅子的廢墟,找到那湮沒在荒草斷垣中,一塊掉落木樑上時家的族徽時,便己經知道了答案。
靜默在廢墟前良久,時君棠對著這片埋骨之地深深一揖:“你們放心,這仇,時家定會為你們報仇。”
此時,京都之外的局勢己愈發嚴峻。“難軍”人數激增,竟一時與朝廷守軍形成對峙僵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