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權衡之後,最首接、也最有效的手段。
帝王之術,本就該如此,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
為了江山穩固,社稷傳承,有些犧牲,是必要的。
有些決定,容不得太多溫情,也談不上對錯。
只是手段而己。
至於太子因此失了最大的外援,在朝中變得“孤苦”……那又如何?
一個儲君,若只能靠著外戚的勢力才能坐穩位置,那這儲君,要來何用?
他蕭家的江山,難道要靠後妃的孃家來維繫?
真正的龍子鳳孫,就該在風雨和孤立中,自己長出獠牙和利爪,學會在群狼環伺中廝殺出一條血路。
這才是帝王家培養繼承人的方式。
他當年,不也是這麼過來的麼?甚至比太子艱難百倍。
老皇帝閉上了眼睛,待再次重新睜開眼,眼中那片刻的悵然與柔軟,己如潮水般褪去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靜和經年不化的冰冷。
他是皇帝。
大雍的皇帝。
他的選擇,就是最正確的選擇。
若重來一次,他依然會如此。
他緩緩轉動著拇指上一枚溫潤的羊脂玉扳指,目光透過雨幕,彷彿看到了更遠的地方,看到了遼東那片苦寒之地,看到了東南那些白花花的鹽場。
“遼東,鹽稅……”老皇帝低聲自語,聲音沙啞,卻帶著冰碴子般的寒意。
“看來,還真是出了不少的蛀蟲。朕還沒死呢,一個個的,手就伸得這麼長,這麼貪。”
他的確動了怒。
不過不是為太子可能真的涉足其中而怒。
在他心裡,太子若真有能力攪動遼東邊軍和兩淮鹽場,甚至完全掌控,他或許還會高看這兒子一眼。
可惜,從今日太子的反應和二皇子那急不可耐的架勢來看,太子並沒有他想的那般“優秀”。
他怒的是,這些蠹蟲的膽子,比他想象的還要大。
軍權,鹽稅,國之命脈,他們也敢伸手去掏!而且看樣子,經營己非一日,織成的網恐怕不小。
更讓他怒的,是老二這個蠢貨!
老皇帝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棄和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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