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國公程鎮疆的馬車在午門外停下時,己是下午時分。
他推開車門,腳上那雙沾滿邊關塵土的戰靴踏在京城皇城根下的青石板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二十餘名親兵下馬停在遠處,沒有人敢再往前半步。
程鎮疆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靛藍箭袖,外罩的狼皮大氅在邊關是禦寒的利器,在這暮春的京城卻顯得有些厚重。
他脊背挺得筆首,臉上的皺紋像是用刀斧鑿出來的,每一道都透著風霜和血火磨出來的硬。
“勞煩通傳,”他走到值守的禁軍統領面前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、殺伐決斷的壓迫感。
“老夫程鎮疆,求見陛下。”
“國公爺稍候,末將這就去稟報。”統領不敢怠慢,快步轉身進了宮門。
程鎮疆站在原地,沒動。
他抬眼望著眼前巍峨的午門,硃紅的宮牆在雨後顯得格外刺眼。
這座皇城,他來過很多次,年輕時南征北戰,後來戍守邊關,回京述職,三個兒子接連殉國……每一次走進這扇門,心情都不一樣。
但從來沒有一次,像現在這樣。
胸口那股壓了多年的火,混著邊關的風沙和血,一路燒上來,燒得他喉嚨發乾,眼睛發澀。
他沒等太久。
約莫一刻鐘後,剛才那禁軍統領快步出來,身後還跟著一名穿著緋色宦官服色、面白無鬚的內侍。
那內侍走到程鎮疆面前,躬身行禮,態度恭敬:
“國公爺,陛下有口諭:您一路勞頓,本應召見。然陛下近日龍體欠安,太醫叮囑需靜養,不便相見。國公爺若有要事,可遞摺子,或於朝會時再議。”
話說得客氣,意思卻明白——不見。
程鎮疆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盯著那內侍,目光如刀,那內侍被他看得低下頭,卻不敢後退半步。
短暫的沉默。
然後,程鎮疆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甚至有些冷,嘴角扯起的弧度裡沒有半分暖意。
結合路上的密信,他此刻己然懂了陛下這口諭的意思。
這位陛下的心思,彎彎繞繞,算計深沉,說到底,無非還是那套把戲——把他程家,把他最後一個孫女,繼續放在火上烤,放在風口上,當那塊最顯眼、也最燙手的餌食,看著那些皇子們爭搶,看著朝堂這潭水繼續渾下去。
“好,好。”
他連說兩個“好”字,聲音不大,卻讓那內侍和旁邊的禁軍統領心頭都是一跳。
下一刻,程鎮疆不再看那內侍,他轉過身,面向午門內那條通往深宮的漫長御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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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咚“
。回前門午的曠空在,晰清而悶沉音聲的地撞蓋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