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殺了貪官汙吏,分了被豪強侵佔的田地,組織流民以工代賑,挖渠修路,發放土豆糧種!
他是在這片爛泥潭裡,硬生生給無數像你們,像城外那些流民一樣的人,蹚出了一條能活下去的路!”
“而你們——”他猛地轉向城下石大龍,厲聲喝道。
“你們做了什麼?打破州縣,搶光糧倉,殺戮稍有抵抗的百姓,裹挾更多的可憐人,把陳特使好不容易穩住、給了人希望的地方,重新拖進血海,拖進你們所謂的‘大業’!”
“你們口口聲聲活路,可你們給的‘活路’在哪裡?
是跟著你們一路搶,搶到沒東西可搶,然後自相殘殺?
還是等你們所謂的‘大業’成了,封王拜將,然後繼續趴在新的‘百姓’頭上作威作福?!”
“你說的平分糧米,清丈田畝,分給佃戶——好,那我問你!”
王明遠踏前一步,半個身子幾乎探出垛口,聲音如同炸雷,在夜空中迴盪:
“你們的糧米從哪裡來?!是天上掉下來的,還是地裡長出來的?!還不是搶的?!
搶官倉,搶大戶,搶完了呢?!坐吃山空之後怎麼辦?!
再去搶別的州府,搶更窮的百姓?!這就是你們給的‘活路’?!”
“分田?拿什麼分?!把現在有田的農戶趕走殺掉,把地分給你們手下殺過人、立過功的‘兄弟’?
那原來的農戶怎麼辦?讓他們也變成流民,變成你們新的‘兵源’,再去禍害下一個地方?!”
“治理一方,不是小孩子過家家,更不是山大王分贓!”王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要有章程,有規矩,要讓地裡長出莊稼,要讓工匠做出東西,要讓商賈流通貨物,要讓讀書人教書育人,要讓老有所養,幼有所教,病有所醫!
要讓所有人,在統一的規矩下,各安其位,各盡其能,這才能有真正的太平!”
“你們有什麼章程?!有什麼規矩?!除了‘搶’和‘分’,你們還會什麼?!
今天你們能因為活不下去造反,明天你們手下更活不下去的人,是不是也能造你們的反?!
這天下,要亂到什麼時候才算個頭?!”
“我王明遠今天站在這裡,拿著這把天子賜的尚方劍,就是要替整個江南,替這千千萬萬被禍害的百姓,問一句——也答一句!”
“亂,必須止!禍,必須平!
但平亂止禍之後,路該怎麼走?!”
他猛地轉身,再次面向城上城下所有能聽到他聲音的人,胸膛因激動而劇烈起伏:
“我今日便告訴你們,路在哪裡!”
“路,在陳子先陳特使在杭州府己經蹚出來的那條道上!
在清丈田畝,抑制豪強,分田與民,讓耕者有其田!”
“在以工代賑,修河築路,既給流民一口飯吃,也為將來恢復生產打下根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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