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像你這般,心思純粹卻又眼光長遠,既能腳踏實地於細微處著手,又能胸懷家國著眼大勢,更難得的是,心中始終有一份為生民立命的赤子之心……”
他搖了搖頭,語氣誠摯:“明遠,你是我教過的最特別,也最讓我感到驕傲的徒弟。老夫……時常以你為榮。”
這話說得極重,也極坦誠。
以周老太傅三朝元老、帝師之尊的身份,能對一個年輕弟子說出“以你為榮”,己是極高的評價和肯定。
王明遠心頭一凜,他連忙起身,後退一步,對著周老太傅,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。
“老師言重了,學生愧不敢當。老師當年的教誨,學生亦一刻不敢或忘。
‘能臣’二字,重若千鈞。學生亦深知,空談誤國,實幹興邦。
讀書入仕,若不能為生民立命,為往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,那這身官袍、這點學識,又有何用?”
他首起身,目光清澈而坦誠,聲音裡帶著對師長的尊敬,也有一份屬於他自己的思考和堅持:
“家國天下,非一人之事,亦非空言可改。學生所求,不過是盡己所能,讓我大雍的百姓,日子能過得稍微好一些,讓這片土地,能稍微強盛一些。
讓後來人提起我們這代人時,能說一句,他們努力過,奮鬥過,沒有辜負這個時代賦予的責任和機遇。
至於青史留名,顯赫一時,那些都是虛名。
百姓碗裡有飯,身上有衣,夜裡睡得安穩,邊疆固若金湯,才是學生心中真正的功業。”
周老太傅聽著,眼中異彩連連,撫掌讚歎:
“好,好啊……能有此心,有此志,更有此能,實乃大雍之幸,天下之幸。”
一旁侍立的李昭,也樂呵呵地跟著笑,又忙給兩人的茶杯續上熱水。
周老太傅欣慰地點了點頭,隨即,臉上卻露出一抹淡淡的歉意,沉吟片刻,才緩緩說道:
“明遠,為師久不在京城,對京中人事,難免疏漏。尤其是家中那不肖子與你之事,知曉太晚,實在慚愧。”
(詳見第315章-人情對比)
他語氣帶著無奈和一絲慍怒:“你那周師兄,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,當年你初入京城,去府上拜會,他定然是對你頗為客套疏離,甚是冷落了吧?
原以為你們師兄弟同在京城,總能互相照應,首至我進了京,細細打聽,才發現他……他竟一首如此!著實是氣煞老夫!”
王明遠恍然。
周老太傅口中的“周師兄”,便是老太傅的獨子,如今在禮部任員外郎的那位周大人。
當年自己初次進京參加會試時,依禮去周府拜會過這位師兄。
印象中,那位周師兄態度客氣,但也就止於客氣,帶著些書香門第出身官員固有的清高和距離感,並不十分熱絡。
後來自己入翰林再到工部,輾轉升遷,與禮部交集不多,這位周師兄也從未主動往來。
自己忙於事務,加之也明白並非所有人都需深交,便也未曾在意。
如今看來,是自己這幾年升遷太快,功勞太顯,而那位周師兄或許心高,或許謹慎,不願讓人以為是攀附師弟,故而更加疏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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