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趕緊按住她,壓低聲音說道:“娘,你別激動,你聽我說,這人偶上的生辰八字是二小姐的,做人偶的是大夫人。”
我娘頓時愣住了,嘴唇都在顫抖:“婉婉,你癔症了嗎?大夫人可是二小姐的親孃,她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我親眼看到的。”我打斷她,說道,“自二小姐去世到現在,其實還發生了許多事情……”
我將頭七送親、水葬的事情,全都跟我娘說了一遍。
我娘聽完,臉色變得慘白。
她沉默好一會兒,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道:“婉婉,我知道你跟二小姐關係好,想為她申冤,可是你也別忘了,趙大帥就是咱們這一片的天,這件事情如果沒有趙大帥的首肯,是搞不出來的,咱們只是平頭小老百姓,維持正常生活都很不容易了,咱不能也不敢多管閒事,懂嗎?”
道理我懂,就是梗在心裡的那口氣喘不勻。
我媽拍拍我的手背,又說道:“還有你說的五福鎮上的那個黃府,也不是咱們能得罪得起的主兒。”
我一驚:“娘,你知道黃府?”
“咱家住在鄉里,你之前又在縣城讀書,所以對鎮子上的那些陳年舊曆不太瞭解。”我娘回憶道,“我小時候聽我奶奶講故事,她就提到五福鎮上是有仙兒坐鎮的。”
“仙兒?”
“對,仙兒,據說是動物修煉成精,一共有五個,被譽為五福鎮的五福仙,曾經為百姓們做過很多好事,後來出了一點事兒,五福仙中有人消失不見了,有人雖還在,名聲卻急轉直下,就拿這個黃府來說吧,據說他家就供奉著五福仙中的黃仙。”
我的興趣一下子被吊了起來,看來沒事的時候,我真該多到鎮上去轉轉,瞭解一下它的歷史,不,更準確一點來說,應該是野史。
我好奇道:“那這個黃仙現在名聲怎樣?”
我娘搖了搖頭,卻沒有直接評價,而是又湊近了一點兒,小聲對我說道:“黃鼠狼最記仇,這黃府啊,咱能不接觸就遠遠讓開。”
我心下了然:“所以二小姐被配給黃府,定然沒什麼好事,大機率不是結陰親。”
我娘點頭:“從你跟我說的這些話來看,結陰親的可能性很小,反倒是像某種獻祭儀式,大夫人用扎人偶這種邪術鎮壓自己的女兒,恐怕她是知道內情,心中不安吧。”
我想到今天在廟裡看到大夫人的臉色,的確很差很差。
我娘將人偶放進盒子裡,又遞給我,說道:“婉婉,人各有命,這就是二小姐的命,咱們幫不了她,聽孃的話,埋回去吧。”
我仍在猶豫。
我娘繼續勸道:“傻孩子,就算你成功破了人偶邪術,你就真的救了二小姐嗎?大夫人背後有人指點,沒有人偶邪術,還會有別的,事情越鬧,人心只會越不安,後面用來對付二小姐的邪術只會變本加厲,你不是在救她,你是在害她!”
我孃的話給我當頭一棒。
是啊,我太天真,太理想化了。
我救不了二小姐。
我拿著盒子,低下頭,嘆了口氣才妥協:“天已經黑了,寺廟這會兒應該已經關門了,我明兒一早再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我娘安慰道,“洗洗手,過來吃晚飯。”
那一夜,我是抱著裝人偶的盒子睡的。
幾乎一夜沒有閤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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