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衛迅速進來,用碗接走楊崢流出的鮮血,草草幫他包紮,將人丟在裴央央身邊,又重新將門關上。
雲徽子早己帶著那塊肉去研究,密室中只剩下裴央央和楊崢兩人。
他此時倒在地上,額頭掛滿冷汗,手臂的位置明顯缺了一塊,半邊身體都是血。
央央仔細幫他檢查傷口,重新包紮,忍不住嘆息。
“楊老闆,你這是何必?”
楊崢艱難地睜開眼睛。“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,我一把年紀,死便死了,他的人生才剛開始。”
“對不起,我剛才還以為你會把小武供出來,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對不住你!”
他低著頭,羞愧難當。
央央:“這世上,沒有誰是聖人,就連我之前也動過私心,想將髓珠據為己有。”
楊崢勉強坐起來,喘著粗氣,艱難道:“這幾日,讓我來拖住他,我這一身血肉,夠他研究個幾天幾夜了,爭取時間,皇上肯定能想到辦法來救你的!”
央央抬頭,從那個很小的窗戶朝外面看去,能看見白茫茫一片,鵝毛大雪還在落下。
“這雪,怎麼還不停?”
楊崢艱難開口:“我聽人說,這雪少說也要下上好幾天呢。”
“要這麼久啊……”
央央嘆息,目光落在供桌上,自己的長命燈似乎還在燒,但火焰小得肉眼幾乎不可視。
不知還能堅持多久。
立春,只差十五天了。
雲徽子得了一塊楊崢的血肉,興奮地開始研究,不知道他在做什麼,就算待在密室中,也能聞到一些奇怪的味道傳來。
幾個時辰後,他又過來一趟,從楊崢的右臂取下一塊血肉離開。
第二天早上,又是一塊。
還有中午、晚上……
每日,他幾乎都會過來取走兩三塊血肉。
先是手臂,然後是大腿、小腿、後背……
楊崢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,根本包紮不過來,他整個人浸在鮮血中,厚重的血腥味瀰漫在密室之中。
起初還能和央央說笑,想辦法破局,後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,疼得徹夜不眠,迷迷糊糊地拉著裴央央交代遺囑。
“家裡的地契都被我藏在書房門口往右數第三塊磚下面,還有那些鋪子的老闆,見小武年輕,可能不會服他,若是出去了,還請娘娘幫忙照拂一二……”
“小武雖然二十有餘,但過去二十年混混沌沌,真正清明的日子不過五六年,與孩童無異,求你……”
央央緊緊握著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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