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像過了半個世紀,姜凝的指尖都攥得發僵。突然,一道細微的紙鶴從霧中飛來,翅膀沾著點溼冷的霧氣,輕輕落在她掌心。紙上是青硯用鮮血畫的簡易地圖,墨跡有些暈染,紅圈標註的陣眼位置,恰好在驛館西側的老槐樹下,旁邊還歪歪扭扭寫著“怨煞彈藏於樹洞,觸碰即炸”的字樣,字跡潦草卻清晰,顯然是倉促間寫就的。
“準備行動。”褚玄胤立刻召集暗衛與太守派來的護衛,聲音冷得像冰,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,“青硯在陣中接應,我們分三路突襲——一路隨我去破陣眼,務必毀掉黑色陶罐;一路守住驛館正門,防止敵人從背後反撲;剩下的人跟姜凝留在館內,護住掌櫃和其他無辜者,絕不能讓怨煞侵入傷了百姓。”
眾人領命而去,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霧邊。姜凝則取出七張金光符,在驛館門口按北斗七星的方位佈下防護陣。符紙落地的瞬間,金色光罩“嗡”地展開,將整個驛館籠罩,像扣了個透明的金鐘。霧中的怨煞撞在光罩上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像熱油潑在冰上,瞬間消散,只留下一縷縷黑煙。
胡漂亮蹲在她腳邊,時不時對著霧中低吼,聲音忽高忽低,像是在為青硯傳遞安全的訊號。
西側老槐樹下,玄師協會的殘餘成員正圍著陣眼施法。他們手中的桃木劍泛著黑氣,劍身上的符文都透著陰邪,口中念著晦澀的咒文,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樹洞裡的怨煞彈微微顫動,外殼上的蠱寨圖騰在霧中泛著綠光,隨時可能爆炸。
青硯假裝幫他們遞符紙,指尖的清心丹粉末悄悄蹭在符紙上,目光卻緊盯著陣眼中央的黑色陶罐——那是鎖魂陣的核心,罐身上刻滿了鎖魂符文,只要毀掉陶罐,陣法便會不攻自破。
“動手!”褚玄胤的聲音突然從霧中傳來,帶著紫氣的穿透力,瞬間打破了詭異的寂靜。
玄師們猝不及防,剛要轉身反抗,暗衛們已從霧中衝出,刀劍出鞘的聲響此起彼伏,將他們團團圍住。
青硯趁機抄起身邊的桃木劍,劍尖對準陣眼陶罐,用盡全身力氣砍去——他知道,這一劍若砍偏,不僅自己會暴露,連破陣的機會都會失去。
“叛徒!敢壞我們的事!”一名邪師怒吼著揮劍刺向青硯的後背,劍風帶著怨煞的腥氣。
褚玄胤眼疾手快,長劍出鞘,劍光如霜,“唰”地挑飛邪師的兵器,反手將其按在地上,紫氣瞬間纏住對方的手腕,讓他動彈不得。
陣眼被襲,鎖魂陣頓時紊亂。霧中的怨煞失去控制,像瘋了似的四處衝撞,撞在樹幹上發出“砰砰”的聲響。
玄師們慌作一團,有的想逃,有的想引爆怨煞彈,場面亂成一團。姜凝感知到陣法異動,立刻率領護衛衝出驛館,手中金光符接連飛出,在空中連成一道金色屏障,將失控的怨煞牢牢困住,不讓它們傷到無辜者。
“快毀掉怨煞彈!樹洞裡還有三枚!”
青硯大喊著指向樹洞,聲音帶著點沙啞——剛才與邪師纏鬥時,他的喉嚨被符紙碎片劃傷,滲出血絲。
褚玄胤會意,長劍出鞘,劍氣直逼樹洞,紫色的劍氣帶著破邪之力,瞬間劈開樹洞的外皮。
就在這時,一名邪師突然撲向樹洞,張開雙臂想護住怨煞彈,嘴裡嘶吼著:“同歸於盡!你們別想活著去汴京!”
青硯眼疾手快,將手中剩下的清心丹瓷瓶狠狠砸向邪師的後背。
瓷瓶“啪”地碎裂,硃砂粉撒了邪師一身,清心丹的藥香瞬間散開,暫時壓制了他身上的邪煞。邪師動作一滯,褚玄胤趁機一劍挑飛他手中的引火石,反手將人按在地上,暗衛立刻上前捆住。
褚玄胤劍鋒一轉,劈開樹洞,裡面的三枚怨煞彈滾落出來,外殼還在微微顫動。
姜凝快步上前,將淨化符一張張貼在怨煞彈上,符紙的白光與怨煞彈的黑氣激烈碰撞,發出“滋啦”的聲響,最終將黑氣徹底驅散,怨煞彈變成了普通的陶罐碎片。
失去怨煞支撐的鎖魂陣,瞬間土崩瓦解,濃霧像被風吹散似的,漸漸變薄,露出了遠處的官道。
殘餘的玄師與邪師見大勢已去,想往霧中逃,卻被護衛們圍堵得水洩不通,一個個被按在地上。一名邪師被褚玄胤的劍氣劃傷大腿,跪倒在地,卻仍不甘心地嘶吼著:“柳大人不會放過你們!他已經在靜心觀布好了大陣,你們就算進了京,也會和那些孩童一樣,變成怨煞的養料!”
姜凝走到陣眼處,撿起地上的一枚玉佩——玉佩是玄師首領掉落的,上面刻著一個“柳”字,紋路與柳尚書府令牌上的字型如出一轍,連刻痕的深度都分毫不差。
她將玉佩遞給褚玄胤,指尖還殘留著玉佩的涼意,眼神冰冷:“柳尚書這是怕我們進京查他的底,想在這裡滅口。
他越急,越說明靜心觀裡藏著他最在意的秘密。”
褚玄胤接過玉佩,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,若有所思:“他越是急著阻攔,越說明靜心觀裡的東西不能見人。我們得儘快進京,查清他到底在觀裡藏了什麼,還有那些失蹤的孩童,說不定都被他藏在那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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