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幸好有黑珍珠。
打到廠區的電話只要一圈沒找到沈主管的身影，就會轉接到她的子機上。
這裡距離廠區一公里左右，就在電子大廈對面，到展覽中心稍遠點五百米。
都屬於經濟開發區的範圍，也是黑珍珠能覆蓋的區域。
江湖妹嫻熟的從後腰摘下電話喂，她還沒意識到八六年在內地這是個多裝逼的行為，壓根兒就沒有大哥大這個選項。
反正感覺整個餐廳都有好多目光轉過來，驚為天人！
想都想不到還有這種通訊方式。
哪怕有人見過對講機，黑貓警長拿著也是正對嘴前說話呀。
這是啥？
港片裡的大哥大都不是這樣。
眾目睽睽下精緻的小盒子，遞給男人。
讓衛東如釋重負的哦哦您好，還側身靠到偏窗邊角落，低聲聊起自己今天對展會業績的感受，主要就是對這家廠產品的體驗，提議要從質量上嚴格把關。
這反而讓市裡面覺得年輕人冷靜如斯！
所有人都被幾個億的交易額搞得喜不自禁，只有你還在冷靜的思考隨之而來的質量問題。
當然江州市裡面肯定叮囑他要給經委、機械部、汽車工業總公司那邊打電話，畢竟冀北的車廠質量問題，只能從全國高度來監督抓緊。
就蠻奇特，都預設這種事讓衛東自己去交流，比地方上談還管用。
八十年代這種事也不稀罕。
他也沒得意，轉頭再給經委那邊彙報工作，還拉過摺疊電腦去分析上面的資料。
“合資車廠本來國產化率的動力就不足，條件限制在那擺著的，因為合資進來的線對材料各環節要求就高，還是跟我們衛生巾一樣，進口線連原材料全部都要進口，我們花了兩年時間才把產線仿出來，國產原材料還是沒出來，只好繼續用替代材料，繼續攻關更好的材料。”
“車也是這樣，進口產線就意味著結構件、覆蓋件全都要嚴絲合縫的精準，全國都沒有沖壓機能做出足夠精準的外觀件，光買沖壓機也沒用，因為沒有足夠好的國產鋼板，如果進口鋼板進口機器來搞國產化，那不如買進口沖壓好的，還能順便把表面漆也做了。”
“但我今天發現國產車哪怕差點湊合做出個七八分來，一樣可以賣，只是要在質量上要盯緊些，不要太湊合，然後這種民營廠家如果能把賺到的資金不拿去亂搞，投入更好的裝置購置，一點點發展起來的國產化技術規模會比國營的更靠譜。”
話已經說得很含蓄了，國營廠真的就是大鍋飯，哪怕變成合資廠，還是難改效率低下的問題。
不如直接從民營車企中扶持起步。
當初幾個億的美金買那麼多進口車分給各家國營廠揣摩學習仿製，要是集中給哪家民營廠置辦裝置，沒準兒從沖壓到焊裝、塗裝、總裝的整條線裝置都搞起來了。
哪像現在到處都在引進，卻全都是被人卡住脖子的半截組裝線，前面關鍵的幾個環節都沒有。
他是真覺得心疼。
還不如國產小廠們全面努力。
但又不能否認這一輪外資車企引進，才真正讓國內汽車製造業看到了先進模式是怎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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