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戰場兇險,誰能沒有個萬一呢?從前在天界彥佑沒有機會,不代表兩族戰場上沒有。”
此招雖險,勝算卻大。
“若是不能一擊即中,還有第二套方案。”
臨秀深深看了一眼錦覓,“錦覓天真爛漫,旭鳳重傷之下若被她搭救,假以時日,必定日久生情。”
她輕輕笑了一聲,“若是知道自己最心愛的兒子愛上情敵的女兒,只怕荼姚會氣瘋吧。”
此言一齣,清風府內瞬間一片寂靜。
朱離渾身一震,後知後覺地徹底看懂了這盤棋局,心底泛起一陣寒意。
下意識看向水鏡裡毫無心機、只顧著擺弄花草的錦覓,語氣滿是不忍:“嘶,這也太狠了,從頭到尾,錦覓什麼都不知道,就成了別人刺向旭鳳、刺向荼姚的利刃。”
“她救了旭鳳,往後便是母子反目,天界大亂;她不救旭鳳,旭鳳戰死沙場,荼姚痛失愛子,同樣會陷入瘋狂,橫豎,這姑娘都逃不開這場禍事。”
“一石二鳥,步步誅心,”潤玉緩緩開口,聲音清冷低沉,“刺殺旭鳳,可直接斬斷荼姚所有念想;刺殺失敗,便利用錦覓的純粹,讓旭鳳動情。”
“待情愫根深蒂固,再揭穿錦覓乃是梓芬之女、水神之女,等於往荼姚心上狠狠捅上一刀。”
“荼姚一生高傲偏執,視梓芬為畢生仇敵,視自己的血脈尊嚴高於一切。”
“她絕不可能接受旭鳳愛上仇人之女,屆時必然會對錦覓痛下殺手。”
“一邊是生母血仇,一邊是摯愛之人,旭鳳夾在中間進退兩難,必定會與荼姚徹底決裂,痛不欲生。”
潤玉條理清晰,一語道破簌離全部的算計,簌離的每一步都狠毒至極。
臨秀讚許地看了一眼潤玉,眸中掠過一抹淺淡的深意:“玉兒一向敏銳,不愧是我的弟子,沒錯,這就是簌離最狠的地方。”
“她不必硬碰硬,而是抓住所有人的軟肋,荼姚軟肋是旭鳳,旭鳳軟肋是真心,洛霖軟肋是親生女兒,而天帝太微,最忌憚權力被覬覦,母子離心他樂見其成,根本不會阻攔。”
“所有人的心思,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現在的簌離根本沒有弱點,下手只會更狠。
朱離越聽越心驚,忍不住看向一直守在錦覓身邊的彥佑,蹙眉道:
“那彥佑呢?彥佑一直陪在錦覓身邊,他明知一切陰謀,卻還要看著錦覓跳入火坑嗎?”
“你怎麼知道彥佑不是心甘情願呢?”臨秀聲音微冷,“沒了一個替代品,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,簌離早就瘋了。”
“不管是為了報答簌離的撫養之情,還是為了早日脫離簌離的掌控,彥佑都會替簌離達成心願。”
“至於錦覓,那些靈氣珠子不就是他的補償嗎?一絲愧疚還不足以動搖彥佑的決心。”
人都是自私的。
彥佑自己都自顧不暇,哪裡還會管一顆棋子的死活。
朱離聞言心頭一沉,望著鏡中摺扇輕搖的青衣身影,神色複雜:
“原來如此,我還當他尚存幾分惻隱,到頭來也只是做些表面功夫。這般看來,錦覓身邊竟連一個真心護著她的人都沒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