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樊握著煙桿的手頓了頓,剛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,此刻像是被凍住了一般,半天沒憋出一句話。
他乾咳了兩聲,清了清嗓子,語氣裡的強硬頓時軟了幾分。
王大山見狀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,慢悠悠地划著火柴,將菸袋鍋子點著,深吸一口,吐出的菸圈在寒風中緩緩散開。
“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熊樣?把眼睛睜大些,再好好瞧瞧。”
老樊順著對方的話語,目光又在食堂門口掃視了一圈,瞧著那些躺著的野豬,直接忽視過去。
當其看到那影影重重的馬鹿角時,雙腿不自覺的往前邁了兩步,彎腰湊到跟前,仔細打量了起來。
過了片刻,抬手撓了撓後腦勺,煙桿在指尖無意識地轉了半圈,聲音也低了幾分,帶著些許難以置信。
“八叉鹿!這玩意都讓你們給撞上了?看來這次收穫確實不小,八叉鹿可不是尋常野物,要是沒些真本事,怕是連性命都得搭進去。”
王大山吐出一口煙,眯著眼睛看向對方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,卻也沒再揪著之前的稱呼不放。
“再仔細瞅瞅!”
老樊看著他那神氣的模樣,心裡雖有些不服氣,但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些獵物當中。
忽然,一頭捆綁結實的野豬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只見這頭野豬體型壯碩,獠牙鋒利,即便被繩索緊緊束縛,依舊透著一股兇悍的勁兒,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就在這時,老樊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腳步也頓住了,嘴裡含著的大煙杆子也停止了吧嗒聲。
他快步湊上前,伸手就摸了摸野豬的脊背,又捏了捏豬腿,臉上的驚訝立馬變成了喜出望外,拍著大腿就嚷嚷起來。
“我的娘哎!這野豬身上還帶著熱乎勁,山墩子(王大山),你們這是抓到活的了!”
說著,他又蹲下身,扒開野豬的嘴瞧了瞧,指尖蹭了蹭野豬鼻尖的熱氣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,咂著嘴感慨道。
“鹿肉咱林場年年有,熊肉隔年興許能見一回,可整頭活野豬拉回來,我在林場後廚幹十幾年,還是頭一回見! 這才是真寶貝。”
王大山聞言,也沒追究他喊出自己的綽號,而是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,朝著那一排溜的野豬示意了一番。
“我說樊大麻子,你那一雙招子擱你身上都白瞎了,要不要我拿雙筷子給你眼皮子撐開?給老子瞧好了,這些都是!活的!帶喘氣的!”
這話一齣,食堂大廚老樊立馬驚的張大嘴巴,口中含著的煙桿子掉在雪地裡,“滋啦”一聲,冒出一股熱氣,菸袋鍋裡明亮的火焰瞬間熄滅。
“這咋可能?”
他結結巴巴地問道,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。
話音一落,他不信邪的站起身,圍著那些帶回來的活豬一一打轉,不時的試探下野豬的鼻息,來確認這些野物的死活。
王大山見狀,得意洋洋地笑了笑。
“咋樣?樊大麻子?這回服了吧!”
老樊終於回過神來,瞪大了眼睛,看著這些活生生的野豬,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喜悅和興奮。
“你們這是捅了野豬窩?把人家一家老小都給一鍋端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