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兩位小兄弟也是好心,眼下先別糾結這些了,當務之急是先保住他的性命。”
高靜山突然出聲,打斷了自己徒弟的言語,沒有再讓其繼續說下去。
一來,這法子確實是山裡失溫時常用的法子。只是失溫也分輕重緩急,能用雪搓的階段也只是輕中度失溫。等出現脫衣、虛熱反常症狀,此時再用雪搓,就是雪上加霜。
二來,兩個年輕人也是個初把式,沒弄清裡面的門道。搓雪也是為了急救,再讓馬鳴川說下去,怕寒冷兩人的心,也容易讓患者家屬誤會。
旁邊那位解下白大褂的女同學聽了,忍不住小聲接話。
“我們在學校培訓時也講過,低溫症急救的核心是緩慢復溫,絕對不能用熱水燙,也不能劇烈摩擦身體,不然容易導致復溫休克。”
她說話時,手還下意識地攏著棉被邊緣,確保寒風不會從縫隙裡鑽進來,眼神里滿是對專業知識的篤定,剛才還羞澀的神情,也早已被嚴肅取代。
韓鳳亭跟著來到患者身邊,目光緊緊落在對方身上,眉頭緊鎖。
他上前一步,俯身仔細檢視患者的脖頸與胸口,只見男子的身體依舊僵硬冰冷,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灰色,觸手如冰,彷彿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。
“脈象如何?”
後來的張景頤走到土炕邊,伸手摸了摸炕面的溫度,確認溫而不燥後,這才轉頭朝著一邊詢問起來。
王乾澤的手指穩穩搭在患者腕間,眉頭緊蹙,片刻後才緩緩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脈象沉細無力,寒氣已侵入經脈,深入骨髓,只剩一口氣了。”
這話一齣,在場眾人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,生怕驚擾了那僅存的一縷遊絲。
一時間,屋內的氣氛充滿了一股悲傷的氣息。
韓鳳亭緊鎖的眉頭間流露出深深的憂慮,目光在患者身上久久徘徊,彷彿試圖透過那層冰冷的外殼,探尋到一絲生機。
王乾澤的聲音雖低,卻沉重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,提醒著他們此刻的嚴峻形勢。
高靜山見狀,長嘆一聲,接過話茬,對著眾人緩緩說道。
“患者身體已經凍透,血液凝固,針石難以奏效,湯藥也無法入內,當真是救無可救。”
馬鳴川雖被師父打斷,心裡的焦急卻沒減半分,他咬了咬牙,轉身快步走到一旁,將隨身帶的藥箱開啟,翻出一瓶驅寒的烈酒,又取了乾淨的棉布。
“師父,要不先用烈酒擦身,藉著酒力幫著回溫,再喂點熱湯,或許能穩住脈象。”
他語氣急促,手上動作卻利落,將烈酒倒在棉布上,準備配合著給患者擦拭四肢。
高靜山抬起右手,對其擺了擺手,有氣無力地回應道。
“沒用的,酒精揮發只會帶走更多的熱量,身體的器官隨時可能停止運轉,反而會讓患者更加虛弱。現在只能用火炕的溫度讓其慢慢回溫,讓熱量慢慢滲透進去。”
說著說著,他突然話鋒一轉,變的凝重起來。
“不過這火候還需把握精準,不能高,高了就會加速血液流通,血管爆裂。同樣,低了也不行,溫度太低無法起效。而且這時間一長,患者同樣挺不住。咱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