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說這些人為啥鋌而走險,其實也是兩頭各有打算。有些房主要出國定居,等正規過戶流程耗不起,還要繳一大筆契稅,私下交割當場拿錢走人,省心省力。”
“還有像儂這樣的大老闆,又沒正規購買僑匯洋房的資格,只能走這條暗路。”
“那你說的私下轉讓都是咋弄的?”
金戈聽著對方言語,忍不住好奇的追問道。
“還能咋弄,不就是找兩個本地有根腳的老街坊做見證人,房主籤個自願同意書,對外不說買賣,隻立個長期租賃的字據,每月象徵性交塊把錢租金遮人耳目。”
老車伕說話間,三輪車轉過一道彎,餘慶路的院牆緩緩映入眼簾,鐵門森嚴,牆內洋樓隱約露出飛簷。
他輕輕揚起下巴,對著車上的金戈示意了一番,聲音壓得更沉了些。
“看見沒,這條路上好幾棟洋房都暗地掛著價,中間人我也認得一兩個。”
“只是金先生,我勸儂三思。眼下風聲緊,街道、房管所三天兩頭巡查私房動向,真要動這個心思,萬一被居委會耳目聽去,登記在冊,往後處處受限。”
金戈望著圍牆內幽深的庭院,眼底藏著幾分意動,輕聲應道。
“多謝老師傅提點,我心裡有數,不會在外亂講。若是真有靠譜、產權乾淨的房源,不知可否勞煩你代為搭個線?”
這話一齣,老車伕猛地一頓,下意識踩了剎車,遲疑片刻,才低聲回道。
“儂是真想買啊?儂可要想好啊,搭線可以,但得按規矩來,人家可不要國內鈔票,只收外匯,價格也不便宜。”
“儂要是能接受,過兩日我打探清楚哪棟洋樓產權清爽、屋主急著脫手,再專程給儂捎信。”
金戈指尖輕輕摩挲著三輪車木欄,目光落在餘慶路厚重的鑄鐵院門上,淡淡一笑,語氣篤定。
“外匯券、港幣我都齊備,價格不是問題,唯獨一點,房源必須是房主獨產,全套自願轉讓文書、老地契、房產證樣樣齊全,不能沾共有產權的麻煩。”
老車伕左右飛快掃過街道兩頭,確認沒有巡邏幹部、居委會巡查人員,才壓低嗓音。
“這點我懂,真要是兄弟姐妹共有的房子,我絕不會給儂搭線,純屬害人。獨戶產權的洋房少,屋主大多是早年單獨落實政策歸還,無海外親屬分產,這種最穩妥。”
金戈神色不變,只是滿意的點了點頭,淡淡開口。
“要的就是你說的這種,我家裡人多,老師傅你給我往大了找,越大越好,我就喜歡住大房子。”
老車伕聞言愣了一下,隨即恍然,再看對方一身氣度,便知不是尋常只求落腳的買家。
“懂了,儂要佔地廣、花園寬的獨棟。這種更是稀缺貨,落政下來大多一大家子分產權,完整獨一份的大公館整條餘慶路也沒幾棟。”
“我認得的中間人手裡,倒是有一棟符合儂要求的。佔地近千平,主樓兩層帶輔樓,院子裡香樟、玉蘭種了一圈,去年才單獨還給一位獨身老太太,無兒無女,海外也沒兄弟姐妹,產權乾乾淨淨一張證。”
金戈聽了,眼底瞬間閃過一道精光,頓時挺直腰板,急切追問道。
“房子在哪?房主為啥急著出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