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以捕快之名》第624章 青州營疫後查源(1)

作者:我是傻呼呼·2個月前

暮春的風捲著營中未散的藥氣,掠過青州軍軍營的轅門。旗杆上的青旗被吹得獵獵作響,旗面邊緣卻沾著幾星未乾的醋漬——那是前幾日為防疫病傳染,全營上下遍灑醋水時留下的痕跡。張希安立在簷下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玉佩,玉佩觸手生涼,卻壓不住他心底那股沉沉的滯澀。

方才從隔離營房出來時,腳下的青石板還帶著潮溼的黏膩感,那是藥汁與汙水混合後的痕跡。低矮的營房排成長列,屋頂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經被疫病期間的煙火燻得發黑,窗欞上糊的麻紙破了好幾處,風一吹就嗚嗚作響,像極了病中士卒囈語時的嗚咽。他剛踏入營房時,那股混合著草藥、膿血與汗水的氣息幾乎要將人裹挾,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他捏著的醋布帕子早已吸飽了藥味,帕角邊緣都被浸得發皺,可那股酸腐氣還是順著指縫往鼻腔裡鑽,嗆得他喉頭髮緊。

營房內的燭火搖曳,將榻上病卒的影子投在牆壁上,歪歪扭扭,如同風中殘燭。張希安一步一步走得極慢,目光掃過每一張榻。有赤裸著上身的軍漢,高燒燒得皮膚泛紅,額頭上敷著溼毛巾,卻依舊渾身抽搐,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“娘,我冷”;有靠著榻沿坐著的老兵,臉上的皺紋深得刻進了骨頭裡,眼神卻還清明,見了他,掙扎著想起身行禮,卻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;還有幾個年輕計程車卒,燒得神志不清,抓著身邊同伴的手不放,掌心燙得驚人。

他停下腳步,蹲在一個二十出頭計程車卒榻前。那士卒穿著洗得發白的號服,胸口繡著“青州”二字,此刻雙目緊閉,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,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,嘴裡反覆唸叨著“家鄉的麥子熟了,娘,我想回家”。張希安伸手,輕輕替他理了理蓋在身上的粗布薄被,指尖觸到那士卒冰涼的皮膚,心頭猛地一沉。

這士卒是鄰郡的農家子弟,三個月前應募入伍,入營時還生龍活虎,扛著百斤的糧袋跑遍營區,如今卻躺在這病榻上,生死未卜。張希安出身將門,自幼見慣了沙場廝殺,卻從未這般直面過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。疫病初起時,他站在營門口,看著一個個士卒高燒不退、身上泛起紅斑,一夜之間折損數十人,那種無力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。他甚至有過片刻的慌亂,擔心這場疫病會毀了他經營多年的青州軍,毀了他立足的根本。

可他是青州軍的統領,是全軍上下的主心骨,不能慌。

湯原帶著醫官們守在營房裡,日夜不休,熬紅了雙眼,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。張希安看在眼裡,便也強撐著精神,每日必定入營巡查。他幫著軍醫換藥,指尖觸過膿血時的黏膩,喂水時看著士卒艱難吞嚥的模樣,坐在榻前聽他們囈語家鄉舊事的瞬間,都成了他這幾日最深刻的記憶。他學著湯原的樣子,用銀針刺穴為高燒不退計程車卒降溫,用溫水擦拭他們的額頭,哪怕知道自己並非專攻醫術,也想多做一分,多救一人。

漸漸的,他心頭的惴惴被一種堅定取代。這不是一場單純的疫病,是一場考驗。他身為統領,必須與士卒們共進退,這無聲的廝殺,比戰場上的刀光劍影更磨人意志。

此刻,簷下的風稍歇,藥氣淡了些,湯原匆匆走來的腳步聲打破了短暫的安靜。他穿著一身灰布醫袍,袖口沾著藥漬,原本整潔的髮帶鬆了一截,垂在肩頭。隔著老遠,他便拱手行禮,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,卻又透著一絲釋然:“統領大人。”

張希安轉過身,目光落在湯原臉上。湯原的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,下巴上冒出了胡茬,可那雙原本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,此刻卻亮得很,眉宇間的緊繃也鬆了大半。張希安心中瞭然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:“可是有好訊息了?”

湯原快步走近,壓低聲音,語氣裡的喜悅藏都藏不住:“統領大人,這次當真是有驚無險!軍營裡的天花已然控制住了。自打您提出‘人痘’試種之法,又嚴加隔離病患、焚燒汙染物、每日用石灰水灑掃營區,這幾日新發的病患寥寥無幾。那些症狀輕微的軍士,也陸續退燒、結痂,康復院那邊已經清點好了,不出三五日,便能分批歸營。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張希安重複著這兩句,緊繃了多日的肩背終於鬆弛下來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這一口氣吐出來,胸腔裡積壓了數日的悶堵瞬間消散,他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幾分,靠在廊柱上,才勉強站穩。

這幾日,他強撐著鎮定,面上從未顯露半分慌亂,可心裡始終懸著一塊巨石,沉甸甸的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青州軍是他的心血,是他從一介尋常校尉,一步步走到今日統領之位的依仗。營中士卒少一人,他的戰力便弱一分,若是這場天花真的讓青州軍傷了元氣,別說他日後的宏圖大業,就連眼前的安穩都保不住。更何況,軍中本就有流言蜚語,說這是“天罰”,是“狐妖作祟”,若是疫病再控制不住,軍心必亂,到時候不用外敵來攻,青州軍便會不攻自破。

如今巨石落地,他只覺得一陣疲憊襲來,眼皮都有些發沉。但他知道,此刻還不是休息的時候。
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目光轉向營房深處,那裡的燭火依舊明滅,還有醫官在忙碌著。沉默片刻,他開口問道:“湯醫官,依你看,這天花……究竟是怎麼來的?”

湯原臉上的喜色瞬間淡去,面露難色,眉頭緊緊皺起,搖了搖頭:“這個……統領大人,下官當真不知。按理說,青州軍軍營向來封閉,這些士卒皆是三個月內從各州府徵召而來,入營前都經過了嚴格的查驗,皆是熟面孔,平日裡吃住都在一處,營規也嚴,不該無端端染上這等烈性惡疾。除非……”

他的話語頓住,眼神中閃過一絲遲疑。

“除非什麼?”張希安的聲音冷了幾分,目光銳利地看向湯原。

湯原嚥了口唾沫,壓低聲音,一字一句道:“除非有外源。也就是說,疫病並非從營內滋生,而是由外人帶入營中。否則,以營中如今的佈防和衛生規制,斷不會如此蹊蹺地爆發天花。”

“外源。”張希安重複著這兩個字,指尖在廊柱上輕輕敲擊,發出“篤、篤”的輕響。他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,腦海中飛速閃過這幾日的種種細節。疫病初起時,正是西營門附近的幾個士卒最先發病,而西營門,是軍營對外的主要通道之一,平日裡負責盤查往來行商、運送物資的車輛。

他沉吟片刻,沉聲道:“查。立刻去查。讓小遠、王康、楊二虎去查。他們幾個心思縝密,又熟悉營中情況,由他們暗中訪查,不得聲張,不得驚動旁人。明日天黑之前,我要一個明白話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湯原,語氣陡然加重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有些帳,總歸是要理清楚的。若是真有人蓄意為之,定要查個水落石出,絕不輕饒。”

“是,大人!”湯原見他神色肅穆,不敢有半分怠慢,拱手應下,轉身快步離去。

湯原走後,張希安依舊立在簷下,目光望著營房的方向。暮色漸濃,天邊的晚霞被厚重的雲層遮住,只透出幾縷昏黃的光,將軍營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沉鬱。營中傳來巡夜士兵的梆子聲,一下一下,敲在寂靜的夜色裡,更添了幾分寒意。

他轉身走向自己的中軍大帳,腳步沉穩,卻帶著一股沉鬱的氣勢。帳內的燭火燃得正旺,映得案上的地圖亮堂堂的。他走到案前,伸手撫過地圖上青州軍的佈防區域,指尖劃過西營門的位置,眼神愈發冰冷。

沒過多久,小遠、王康、楊二虎三人聯袂而來。三人皆是一身勁裝,身上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,顯然是剛從外面查訪回來。小遠走在最前,身材中等,眉眼銳利,是張希安一手提拔起來的親隨,辦事極為穩妥;王康站在中間,身形挺拔,腰間佩著環首刀,是青州軍中的校尉,為人沉穩幹練;楊二虎走在最後,身材魁梧,皮膚黝黑,臂力過人,是軍中的猛將,心思卻也細膩。

三人進帳後,齊齊躬身行禮:“統領大人。”

張希安抬眼,目光掃過三人,淡淡道:“查得如何了?”

”。材藥的病治和皮的寒些送們士將給想,賣買做來營要是說,材藥、皮了滿載上車,馬騾匹幾十著趕,地此經路商行夥一有,前月半莫約,說裡下私卒老名幾,卒車程計守值有所門營西了問詢們我。之常尋不有確,人大“:道聲低躬,步一前上遠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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